母亲和老家
母亲虽然失去许多工作的机会,但母亲的“工作”却是一直在进行着,母亲很辛苦,很累;离开老家,母亲总要回去看看,说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我们的根在那里。儿子惜母亲,母亲恋老家,总是一根剪不断的情。问好作者创作。
母亲是和老家永远联系在一起的。可我却算不上是一个挚爱老家和母亲的儿子,因为我从五岁便离开了老家,离开了淳厚香浓的母爱,跟随在外乡教书的父亲一起生活。
由于父亲在外工作,家中的一切重担全都落到了母亲的身上,母亲不但要照顾比我大三岁的姐姐和比我小二岁的妹妹,还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有一点我至今记得,那是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告诉我的,说母亲跟村里的男子汉们一样,“犁耕耙撮”样样农活都会,而且干起来干净利索,使得村里的男人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母亲上了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并不是因为家里穷,而是我那重男轻女的外公说女孩子读书没奔头,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也就是因为这个,母亲后来失去了好多次到单位工作的机会。那年,村子里分配到一个保健员的指标,我母亲有幸得到了这个指标去医院进行培训,可是遗憾得很,由于文化程度太低,母亲尽管很聪明,能听懂老师所教的(据母亲后来回忆说当时的老师上课都使用义乌方言),但无法记录内容,无奈之下母亲回到了老家又过上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还有一次,父亲所在的学校要一名食堂工,我妈安排上了,一个月的工资是八块钱,可我父亲是烟民,一个月的烟钱就得十多块,我母亲说她的工资还不够我父亲抽烟的,于是一气之下又离开了学校。
就这样,我的母亲一直生活在老家,打理着家务事,唯一让母亲感到欣慰的是我父亲在文革期间没有被批斗到,当年我父亲是学校的社教主任,和他一起的几位同事被批斗成“同盟党”。到了八十年代,邓小平同志提出了“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教育开始得到重视,老师的待遇也越来越好,农村也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我们家的条件终于有了改善。
我上高二那年,我家有了一个农转非的照顾指标。也许是我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的缘故,父亲执意要把这个机会给我,可不知为什么,却遭到我母亲的坚决反对,她说:“你父亲教了四十年的书,除了写一手好字什么都不会。连一年到头先种什么也不知道,自妈妈嫁给你父亲后已经苦了半辈子啊。这事应该我做主!”
“老妈!我再过一年就高中毕业了,到时可以马上找到一份工作,你也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不要再那么累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妈不是这个意思,,妈是想让你去考大学,把这个位置让给妹妹。”
最后母亲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了我。高中毕业的第一年我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区,并如愿以偿地走上了工作岗位。
然而我母亲却依然守着那个老家,耕耘着那份责任田,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帮忙”的人,那就是我老爸,其实我老爸啥都不会,母亲吩咐什么做什么,空余时间就到义乌江畔钓鱼,有一点父母亲的想法始终一致,不愿进城。
转眼到了1998年10月,不幸的事发生了,一直患有肺病的父亲被查出得了肺癌,父亲开始住院治疗,母亲也因此离开了老家,整天在医院里陪护着父亲,知道得了绝症的父亲脾气变得暴躁,动不动还要对母亲发火,可是母亲从来没有计较这些,只是有时偷偷的流泪。我由于工作的缘故,只能晚上和休息天去医院看望一下父亲,母亲并没有为此责怪我,每次总是对我说:“工作最要紧,你爸有我照顾就行了,没空就别来医院,医院终究不是好地方。”
真是祸不单行,有一天母亲感到乳房内有异样,经过检查发现里面长有一块小硬块,所幸的是动了切割手术后通过病理切片非恶性肿块,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就好了,可母亲的身体虚弱了许多。
一年以后,我的父亲没有留下任何遗憾走了,母亲没有哭,她对我说:“现在去了哭了也没有用,谁让他没有福气生上这种病呢。活着的时候我对你爸爸照顾的已经很周到了。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我对得起他了。”母亲尽管这样说,也没有哭,但我看到她的眼圈早已经红红的了。
父亲走的那年,为了不让母亲一个人感到孤单,我终于让母亲离开了那个让她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家和我们住在一起,好好敬一份儿子的孝心。7年来,母亲已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但还是经常回老家走走看看,她说:“虽然你们都早已在城里安了新家,可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我们的根在那里,千万不要忘本!”
无任何时何地,母亲的心永远和老家连在一起,我的心和母亲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