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
夜深了,我站在窗口,远方的群山似乎将天地连通,从海洋到云层之巅,一切似乎是一幅巨型油画。人的心境其实与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现在我似乎脱离于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外,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看到的是一种整体的,和谐之美。自然与我是如此的靠近,仿佛我稍一伸手便可触摸到春风和那被雨水打湿的蓓蕾。月光如水般柔和,静静流淌在山间小溪之中,最终它将会汇入大海,在宽阔的海面上铺上一层银镜,岁月在其中生辉。
人只有在被美征服而且沉醉其中的时候才会遐想连连,人们总是将美变得更符合自己的口味,下诸多的定义。而其实美就那样的伫立在那里,静谧、安详的,宛如老妇人倚在门上微笑着,或是古代海岸边眺望的女子,等候她出海经商的丈夫的归来。美就是一种等候,它被时间与历史所遗忘,却又决定会被人们在某年某月某一国度发现,沧桑过去,美就有了升华。人,也是这样。慢慢修炼,磨去自己多余的污秽,最后如夏花一般绽放,或是如秋叶的静美。这些都算作人生态度,是同一本质的不同表现罢了。而比喻是一个奇特的东西,人们总喜欢通过它来表现自己的某种特质,比如月光、流水与岁月,夏花、秋叶与人生态度。
这是因为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我们可以形容,称之为“有”,另一种我们不能形容,对应称之为“无”。我们说不出“无”,我们用“有”说“无”,比喻是其中的一种渠道,而我们把这些渠道的集合称之为“文学”。我们都试图予人生的价值,予生命以答案,我们通过语言来与人交流,通过文字我们与自己的上帝交流乃至成为他人的上帝。这一切文字中所蕴含的,是信仰,是人性,是被拷问的灵魂和智慧之火。正是这熊熊火焰,成为黑暗中的灯塔,推动人类一次次的前行。我看到人们在食物采集到食物生产,从部落走向文明与国家,我看到人们在火车上的挥手告别,又在百年后的电脑前重逢,但空气燥热起来,我有些累了,我的大厦,摇摇欲坠。空中的太阳仍有着无尽的光芒,亘古不变。我从大厦顶端坠落,听任心中大片空虚的呼唤,我享受着生命之轻,直到落到地面,落到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我从梦中醒来,夜更深了,我站在窗口,此刻远方已没了群山,大厦高楼取而代之,似乎是多米诺骨牌上小小一块,一触即倒,而那停泊在地面的车,像是制作精巧的玩具。此刻,面对这样一个静悄悄的不露声色的世界,我已然成为上帝,似乎我可以将天际垂下,与远方的大地交汇,虽然我看不见远方,一切与我靠的很近,它们安睡着,毫无戒备,让我肆意地观瞻,但我似乎又一动也不敢动,因为生怕将它们吵醒。国家,社会都是巨大的机器,白天我们被它所驱使,只有夜晚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所以每个人都害怕把它吵醒,害怕代表残酷现实的白天的来临。但老虎每天都醒12小时,不多不少,就像太阳的光芒一样,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绝对,一种无法超越的沉重。我们背负着它度过一生,渡过江河,到达彼岸,就如背负着责任在智慧之河中泅游一般。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幸福,比起终点而言,过程就是穿越花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朵花儿。人们本身是纯粹的,自然的,美好的,而不应该变得如此的无意识,贪婪与愚蠢。我们难道只是在为自己膨胀的胃与膨胀的银行户头而奋斗?终其一生,只为了在账户后面添几个零?我们丧失了太多人性的因素,在文化规制中走上死亡大道。我想到了自由,而拥有足够的阳光、土地与自由的,只可能是国王或者流浪汉,而不是长期吸入工业废气,或是坐在办公桌前无所事事的人们。既然不可能成为国王,那么,也就注定要在梦想与现实中流浪。
好了,现在时间到了,让我带你们到我们的神奇世界看看,这里的梦与现实没有区别,人性的光辉在海面上闪耀,远古的风吹过我们的树林,大厦轰然崩塌,而那些前仆后继的,经常要被扫到历史垃圾堆里的,曾经苍老而现在又风华正茂的身体与灵魂,他们都站起来了,不停地流浪着,活下去了,发光发热了,来到你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