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战争已经打响了一年多,却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丈夫一身戎装上了前线,从此音信稀少。妻子不停地寄去书信,常常是石沉大海,无甚回音。她没有怨言,还是每日一封,只希望丈夫能安心在外,平安归来。
她也曾登楼远望,驻目杨柳,未施粉黛的丽容略显憔悴,苍白的脸色倘若让丈夫见了一定又会心疼不已;她也曾花前饮酒,凝醉清香,酒酣微红的小脸明艳生辉,倘若让诗人见了一定也会文思泉涌。她安静地守候着这个家,守候着英雄们的归来。
春日里的阳光明媚如斯,将她纤细的身子包裹起来,明丽的脸庞显得飘渺如梦。她每天都要缝补衣衫,不是为孩子,不是为她,也不完全是为丈夫。她做的是军服,是战士们御寒的贴心物件。北方还有些冷,到底比不上南方的。她觉得冥冥中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她相信丈夫一定会穿上她缝的军服奋勇杀敌,还她和孩子以及百姓们一份平安和乐。
灯火摇曳,发出微弱的光亮,却照亮了她所在的一方小小空间。三个月了吧,丈夫的信几经波折终于转到她的手中。信很短,可她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从平实的语言中读出丈夫温柔的眼眸,零碎的话语,以及他穿着她亲制的衣裳的威武神气。原来他们转移了战区,这几个月的信大多没有收到。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好好的她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终于小心翼翼地收好信,拿起未完的活计忙碌起来。这批军服明天就要运往战区。战士们是经不得风寒的耽误的。
寒风阵阵,映衬得一曲《梅花落》愈发伤感。丈夫弓着身子勉强侧卧在军帐中,倾听着战友们的低声轻唱。他没有告诉她,他负伤了。当初是她情深意切地劝他参军入伍,是她素手纤纤,为他整理行李,而今却不见她常伴左右,只留她一个苦苦守候。这场战争是时候结束了。
或许守候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那些亲赴沙场的战士们,留守在家的父母妻儿们。这是每一个爱国者的共同心声。
他们要做的是回家,结束这些等候,给他们一个交代,给祖国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