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和毒蛇

蚂蚁那么骄傲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0-21 21:53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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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模仿伟人,竟也与烟斗相伴一生;因烟斗,引出了一段离奇的历险故事。耐读。问好作者!

我很小就学会抽烟了。

小时候看前苏联卫国战争电影,斯大林一出场手里总是拿一个大烟斗,觉得斯大林的样子很威风,套用现在的话说叫“酷”。我们那个时代的小孩子也“追星”,我瞒着家里大人偷偷买了一个大烟斗,摹仿斯大林的样子学会了抽烟。到现在我仍旧喜欢抽烟斗,小时候买的那个大烟斗一直跟着我几十年,物件虽小,保存的年数愈长愈觉珍爱,烟斗里的烟油垢厚厚的刮也刮不干净——其实,烟油垢可是个好东西,尤其是有年头的老烟油垢,往身上抹一点儿,在野地里露宿,蚊虫蝎子蜈蚣,百虫不敢近你身,就连毒蛇闻到你身上的老烟油味儿都要绕开你走。真的,不是我吹牛,我烟斗里的老烟油垢就救过我一次命。

我在部队当的是文艺兵,有一次下到山西的一支部队去锻练体验生活,部队就驻扎在漳河边上,河里有鱼,当地老百姓不吃鱼,所以也没有人打鱼。从小在太湖边上长大的我,织网、捕鱼都会一点。我织了一张网,星期天到漳河去试着撒网,嘿!第一网拉上来就有收获……

那天,全连的人都吃到了我打的鱼。指导员高兴地边吃鱼边对我说:小冯同志,我和连长商量过了,关于你下我们连锻练的事,你就不用像战士们那样出操、站岗、训练了,你隔三差五打打鱼,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就行了。

我成了穿军装的专业渔夫,没有人管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打鱼,游泳、晒网、抽烟斗,尽情享受日光浴……

每天收工前我照例要把渔网挂在草棵上晒一晒,等待渔网晒干的时候,是打鱼生活一天中最悠闲的辰光,这时我常常会裸着上身靠在河岸边的岩石上,给烟斗装上烟丝,眯上双眼悠然自得地抽烟斗,仔仔细细地咂摸烟草的香味儿。岸边这块褚色的岩石,一日数次被我的光脊背靠着,摩挲着,加上吸附了我身上不少汗水的缘故吧,它变得日渐光滑莹润,我的光脊梁靠在上面也有了种妥贴舒坦的感觉。

有一天,当我光着脊梁靠着它眯上眼睛抽烟斗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右肩下方脊背处,老像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叮咬我,甚至我还觉出后背上有点儿灼热有点儿痒痒的感觉。我在抽烟时最不愿被打扰,所以没把这当回事儿,只是习惯性地在烟斗里抠出一块老烟油垢往后脊背痒的地方抹一下,继续抽我的烟斗。叮咬我一次,我抹一块老烟油垢,再叮咬,我再抹……如果不是连指导员有急事派通信员来找我,我还真不知道在我的后脊背上,曾经上演了一场怎样的生死大搏斗!

就在我应声迎着通信员离开那块褚色的岩石站起身来时,我看见年轻的通信员突然间变得面如土色,眼睛因惊骇而茫然失措地大睁着,微微张开的嘴里语无伦次地说出几个不连贯的字:你,蛇……他的身体像筛糠似的颤抖不停。

那块我每天都要光着脊梁靠在上面歇息几次的岩石,原来我并没有注意到它上面有一个小洞,更不曾意识到洞里会住着一条蛇!看来是我的脊背堵住了蛇出行的路,它用嘴里的毒牙一次又一次地啄我,警告我,要我让路。可我不明白,还以为是小蚊虫在和我捣乱,我只是不停地往伤口上抹老烟油垢。老烟油垢不但化解了蛇毒,也让这条蛇吞食了不少老烟油垢,以毒攻毒。当这条中了老烟油毒的蛇想退缩回洞里去时,为时已晚——老烟油垢的毒素,使蛇的头肿涨得又粗又大,大得超过了蛇洞的口径,它的头被卡在了洞口外边。

吓着了小通信员的,原来是褚色岩石上又粗又大的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