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爱,没有理由
世间任何的爱,到了极致便无理由,我对文学的爱亦如此,尽管这份爱不能带给我任何的利益,我依旧痴心不改;问候作者!
世间的爱有许多种,但不论是哪种爱,倘若到了极点,那是毫无理由的。男人与女人之爱如此,父母与子女之爱如此,祖国与赤子之爱如此,甚至个人与追求之爱也是如此。我的爱,便是文学,也没有理由。
我对文学之爱,几乎可以追溯到儿时。那时家里极穷,穷的主要原因是我有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都在上学,花钱的多,挣钱的少。这倒使我的童年增添了几多乐趣,几多幻想。每当姐姐哥哥们从学校回来,我便像影子一样跟在身边,听他们有声有色的讲孙悟空、姜子牙、王二小等故事。这不但丰富了我的知识,形成了朴素的善恶观,而且隐隐萌发了最早的创作的冲动。记得我最早的“作品”要算自制的一本“连环画”了。那时我正上小学二年级,哥哥在家里给我讲了《神州擂》中雷石虎刻苦练功的故事,我便把积攒的香烟盒拆伸开来,装订成一个小本子,在小本子上画了只有我自己看得懂的“雷石虎练功图”,并在边缘配以文字注解。可惜的是,我自以为聪明的造了一个“月咒”(肘)字,引起大孩子们的讥笑,便一气之下把他撕毁了。
在“月咒”字风波发生不久,姐姐带回一本《古今巧联妙对趣话》的书。每当晚饭之后,姐姐都捧着这本书,在微弱的煤油灯下把一个个有趣的对联故事读给我听还不时停下来给我解释。就是在那时候,我最早了解到“对偶”的修辞方法,也零星的知道了词性的一些知识,并且,李白、苏轼、欧阳修这些不朽的名字也永远的印在我幼小的脑海里。从那时起,我时常偷偷地“创作”一些不是对联的对联,并暗自得意一番。如今想来,倘若听故事时的冲动是自发的意识,则“月咒”字笑剧和“对联创作”似乎已掺入了自觉的行动。但是不论自发还是自觉,都找不出“为什么”来,只是一种纯真的童稚的喜爱。
我入学较晚,山村的教育条件很差,小学二年级结束还没有练习过作文,仅在父亲的指导下写过一篇简短的日记。那是一个冬日的早晨。父亲没有起床,却让我到屋外看天气放晴了没有,太阳升起来没有,云彩是什么颜色等。我观察后一一作答。父亲让我把这些如实写下来,补上时间日期。我很快就写完了,几乎没有什么修饰的语言,只写了几十个字。这就是我的第一次作文吧。我那时不知道坚持,知道坚持记日记是在五年后的初中二年级了。在学生生涯中,我没有误过一次作文,但是不喜欢命题作文。到了初三之后,我索性对自己不喜欢的作文命题置之不顾,而写自己的观察所得。我不喜欢作文选,从小喜欢看小说,后来又迷上了古典文学。随着知识的积累,我愈来愈震撼于我们东方文化的博大精深,愈来愈陶醉于文学艺术的无穷魅力,也愈来愈无力抗拒文学艺术对我的诱惑和召唤。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用它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现在可以追溯的只有初中二年级开始的日记。在几十本日记之中,记载着我的爱恨悲喜,记载着我的挫折收获,记载着我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
我对文学的痴爱并未带给我什么好处。我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没有获得过一点利益。我所拥有的无非是多了一点固执和迂腐,享受了独处的孤寂和作文之后的孤芳自赏暗自得意。尽管如此,我还是痴爱着它,痴爱着它毫无怨言而且心满意足!
朋友曾诚恳的告诫我,文学与清贫是紧紧相连的;父亲也为我担心:捣文字是要忍受孤独和寂寞的。这些我都知道。从屈原到杜甫,从曹雪芹到鲁迅,从朱自清到路遥,他们的遭遇我都知道。可是,又有什么能代替文学在我心中的神圣位置呢?又有什么能像文学一样伴随在我所有的人生旅途中呢?没有。只有文学,我高兴时同我一起欢笑,我悲痛时同我一起哭泣,白日里比影子更忠诚相随,黑夜里比灯光更光明灿烂;也只有文学,当朋友离我而去时她在我身边,当亲人离我而去是她在我身边,当刻骨的相思离我而去时她还在我身边!她时时在我身边,给我安慰,给我鼓励,我又怎能把她放弃呢!
时至今日,我依然在踽踽前行,孤独而寂寞,固执而迂腐。我依然痴爱着文学,痴爱她胜于其他的一切。我依然找不出痴爱她的理由,只能说:至爱,也许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