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河南人

被采访者：老张，一位地地道道的陕西人。看看他对河南人又有怎样的看法。

记者：老张，常听你说对河南人有一种看法，您能不能谈谈看。

老张：是的。河南人无孔不入，我是这样认为的。

记者：怎么这样说？怎么用无孔不入说河南人？

老张：你想想看，你的身边有没有河南人？

记者：有啊！

老张：是的。我的生活已经与中原文化同化了。我原本是一个地地道道秦人，就是在唐太宗移民、山西大槐树移民的大动荡时代，按我们的族谱看，都是地地道道的秦人。可现在不是了。

记者：哦？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老张：说来也就是近百年一内的事情。至从上世纪初那次扒开黄河花园口事件以后啊，大量的中原人向四处逃荒，也就导致了这次大的动荡。我的伯父就讨了河南人做妻，于是啊，我的家族就开始有了河南人血统。我的堂兄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河南血统，再后来，我堂兄结婚的时候，娶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河南二代。于是，我的这个大侄子就占了百分之七十五的河南血统。

记者：真是这样的，果真是这样！

老张很健谈，谈起来蛮有故事性的。

记者：你大妈是河南人，在你的家族生活几十年了，你对河南人有了解吗？

老张：有啊！大妈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姑娘，和父亲一起逃荒来的，大妈和伯父成亲以后，老人家据说还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据说河南情况好转了，他老人家就回河南了，大妈后来连自己的老家都说不清楚，有什么人更是说不清楚。我小的时候啊，就知道大妈很能吃苦，就是什么粗活都干，就是做不好针线活和做不好饭菜。为此，伯父总会在关键时刻下厨亲自做。大妈是非少，胆小，从不和人发生争执。大概是由于是外来的，没亲人的缘故吧。

老张：我大妈来了以后，从没有回过河南，和家乡亲人没有任何来往，伯父也知道河南的地方，写过几封信，没有回音，就失去联系了。大妈从不孤单，她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姑娘。姑娘也是我的堂姐。

老张：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啊，有一天，我的父亲和武装部的政委聊天，政委说出了心中的一件为难事，他说：“张书记啊，我在你们这里有一家亲戚，算是连襟啊，我从来还没有见过，解放前逃荒嫁到这里的，我在这里都托人打听遍了，就是没找到。一个老军人，和你的名字相连。”政委一说名字，我父亲惊讶地说：“政委呀，这几年怎么没听你说啊？我知道的，是我的堂兄堂嫂啊！”

就这样，政委打听的人就是我的伯母，他的爱人就是我伯母的堂妹。家族都在找伯母，只因为老人不在了，只有这样一个县名，和大伯的姓名，在没有任何信息。政委就是托武装部门、民政部门这两个渠道打听，怎么也没找到。就这样一次闲谈中，居然毫不费力地找见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天，政委和爱人，和我父亲来看伯母。看到老家的亲人来了，伯母竟然怎么也没想到，还和平时一样，和我父亲打个招呼就要走开了。当两姊妹相认时，哭的那个伤心，竟然使伯父、父亲、政委这三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零的汉子也落泪了。

伯母有娘家人了。而且是武装部的政委。

记者：哦。那你伯母一家从此会改变命运吧？

老张：生活还是依旧。没有因有这门亲戚而改变任何命运。倒是托党的政策的福，都过上了好日子。

老张不说话了。

记者又问：那老人家现在身体怎样？还好吗？

老张说：伯母伯父都不在了，两位老人去世先后仅相差整整一个月时间，就是在二年前的这个时间啊。

记者无语

老张：到我这儿吧，我找了一个陕西人做老婆。成家以后，有了儿子以后，丈母娘告诉我一个心中的秘密。说她没什么遗憾，就是想念河南的亲人，见见河南的亲人是毕生做大的心愿。原来岳母是跟她母亲一起逃荒来的，她来的时候刚懂事，只记得老家的地址和舅舅的姓名。

我还琢磨，我这家族血统没河南人血统，谁知我的儿子也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河南血统了。岳母干净利索，为人厚道，家里地里的活儿都难不住，干什么都好，和邻里相处的很融洽，很是贤惠，很有名。

记者：你的爱人也是河南血统啊？

老张：是啊！我说河南人无孔不入嘛！

记者：你的河南人无孔不入就是这意思啊？！那你岳母找到河南亲人了没有？

老张：找到了！丈母娘疼女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当然也要孝顺丈母娘了。我就根据丈母娘说的讯息，在地图上查找，然后写了当时的地名和收信人的姓名，就是舅爷的姓名。又在信封背面写了一封短信，是给邮递员的。这邮政所的邮递员也很认真负责，把信投给了舅爷的小儿子手里，于是，这一段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有消息了。河南也来亲人探望了岳母，后来岳母在儿子的陪同下去了河南探亲。了却了一桩心愿。

记者：好！老张，你做得好！算是一个好女婿！

老张：好女婿不敢当。但是通过岳母，我是真的改变了我多河南人的看法。

记者：哦？怎么这样说？说说你的看法？

老张：我从小就看着伯母怎样生活，也见过烧砖烧瓦的、务西瓜的河南人，都是干粗活，能吃苦的，吃饭穿衣不讲究的。从小就感觉河南人很粗，生活不讲究。

记者：哦，呵呵，你通过丈母娘你改变了这种看法？

老张：我现在是通过丈母娘改变了认识，也有我的一个同事也是河南人，她是个女的，很贤惠，工作认真，为人诚实，朋友里也有河南人，对我的固有的观念有了彻底的冲击。

我没有见过爱人的姥姥，据说是一个很爱干净很勤快的农村妇女。我从丈母娘身上就会看到这一点，几十年，都是起早贪黑，干活不停，从不为自己计较，和左邻右舍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乐于助人，乐善好施，把子女给自己孝顺的好吃的，都要分给四邻八舍，从不吝啬。

丈母娘从不和任何人吵架，从不发生任何矛盾，她总是说吃亏是福，亏就是人吃的。吃不穷，穿不穷，不劳动就会受穷。老人家也是一辈子没过上好日子，改革开放了，子女成人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现在是含饴弄孙，颐享天年了。

记者：老张啊，问候你岳母她老人家。祝她老人家幸福快乐的颐养天年。从你的口中得知，她生活得很幸福快乐，为她老人家高兴。

记者：是啊！在我们的生活中，由于河南人口目前处于全国第一人口大省，中原人口密度大，土地少，外出打工的河南人很多。河南人能吃苦耐劳，生活不见得不讲究，有条件了，自然就讲究了。

热播的四十集电视剧《叶落长安》中，讲述了河南人怎样逃荒迁徙，客居长安，成为当家主人的创业史，是很感人的。我从郝玉兰身上，看到了老张丈母娘的影子，也似乎看到了他伯母的影子。

现在，他们还是河南人吗？不是！是陕西人，西安人，当然也是河南人。他们都是中国人，勤劳的炎黄子孙，勇敢的中国人。

写于2011.10.20日下午15.5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