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饼

转眼，已是中秋时节，在这个靠近赤道线的城市，是没有秋天的。然而，水果市场上的柿饼却告诉我，秋天来了。

秋天，是家乡柿饼成熟的季节。看着摆在台桌上红澄澄的柿饼，光滑里透着红亮，不禁想起了家乡的柿饼。

家乡的柿饼有很多种类，一些是在树上红了软了变可以吃，这样的蜜甜，但不腻，软滑而脆，吃到口中，甜滑软脆并存，还有一股柿饼特有的香味；还有一种柿饼是要用石灰水泡上几天几夜方可吃，这样的柿饼脆甜爽口，特别是吃到柿饼中间那些还没有形成籽的那些荷包，那股味儿，像是易咬的牛筋，又像是干脆的猪耳朵，但是那股芳香和甜蜜，又是牛筋和猪耳朵所没有的，那种滋味，也就是只有吃了才能体会。还有一些柿饼，从树上摘下来，吃不了那么多，就把皮削了，或晒或蒸或烘，干了之后包装好，这就是我们通常会吃到的带一点黑色的饼状的柿饼了。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每家每户都种了很多的柿饼，还有专门的柿饼林，后来，是因为效益不好，大家都把柿饼树砍了，改种别的农作物，有些户人家就留了门前院后的一两棵自己吃。这不，我家和叔叔大伯一共三家，就留了院子里面的一棵。这棵柿饼树，承载着我们姐妹几个太多太多童年的回忆。

这棵柿饼树的果实是要用石灰水泡过之后才能吃的，但是有些柿饼会在树上成熟，变软，就像我在上面介绍的第一种柿饼，但是这样的柿饼很少在这棵树上出现。也就是这个原因，那些软柿饼就是我们姐妹几个每年争吃的一个原因。

在柿饼成熟的季节，每天，树上会有几个柿饼是软的，可以摘下来直接吃，但是这样的柿饼通常都是在树顶上，我们没有办法拿，还有一些就是被虫子咬的，这样的柿饼也是容易熟而且比较甜，这是奶奶告诉我们的。所以，在每天早上，我们姐妹几个就会很早起床，看看树上有没有成熟的柿饼，或者是晚上风吹掉到地上的，起得最早的那个，就会拿到经过一天之后这棵树上成熟的柿饼。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我们会争吵，但是起早摘柿饼，一直是我们的规则，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吵过。每天比起早，摘柿饼的那种心情，也只有那个时候，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年龄的我们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快乐和甜蜜。

转眼间，我们姐妹几个都上了初中，那时候，我们就开始住校了，没有人每天守着那棵柿饼树。奶奶就到周末的时候，把那些成熟的柿饼收集好，等我们回家吃，那时候的柿饼，还是一样的甜，却多了一份谦让。柿饼树一直让我们家的院子很阴凉，夏天的时候，下面又是我们的游乐场，很多孩童时期的游戏，都是在柿饼树下面玩的。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我们几个姐妹在树下嬉戏的场景。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每个人都在外面有一片自己的天地，很少回家，也没有机会再吃到后院的柿饼，昨个儿给奶奶打了电话，她说这几年柿饼一年比一年少了，那些在树上成熟的软柿子，都让鸟儿吃了。也没有人去摘那些柿子来泡石灰水了，现在奶奶老了，也吃不了那些硬的柿饼了。

奶奶老了，柿饼树也老了，奶奶的话一直在耳际旋转，柿饼的香味好像也一直在周围飘荡，是该有个时候，回家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