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苍凉

10月18日上午9时，我拨通铁山情义汉子詹志刚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疲惫、无力，宛如质量低劣的音响只能播放出有点变调的声音。

我知道护理一个重病人的琐碎、辛苦。好几年前，我记得小舅子就住在黄石市一医院的肿瘤内2科，尽管他还算乐观，但我能读出那种表情下隐藏得很深的无奈、凄楚。在这样的地方，人才能体味出健康该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尽管铁山穷文人以及社会各界给了詹志刚微薄的一点帮扶，暂时让情义汉子的病妻陆爱莲入院治疗，但巨大的资金缺口如何解决呢？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应该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吧？我记得过去还有一篇这样的中学课文，谁写的忘了，但《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兄弟》的题目多少年来没忘。至今，我依然能背诵一些章节：“注射剂十分灵效，立竿见影，病人立时止住了疼痛，恢复了神智。医生原来规定，药品不能迟于4日黎明找到，但这药品却在黎明之前就送到了。我们的六十一个阶级弟兄化险为夷了。他们新的更强壮的生命，是党给予的，是同志们用阶级友爱救活的。狂喜从人们的心底里迸发出来。不仅仅是这六十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我们每个人都有两次生命。党用它思想的阳光，帮助我们消除旧时代遗留给我们的思想毒菌，抚育我们成为全新的人……”时隔51年，时代应该在发展，人民的幸福感应该更强，然而，因为没钱，身患重病的陆爱莲以及更多的贫穷病人只能被迫放弃治疗，金钱就是决定生命的最关键筹码。老百姓就是草根，卑微，无人理睬，就像俗语说的：打落的血牙自己吞。如果是老干部，更高级点的干部呢？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药物，最好的医护……因为这种人是名花，要娇着养，用心呵着。

我和妻子小胡是下午快六点到达黄石市一医院的，我去一打印点拉出了《微弱的星光》和《激情飞扬》2篇我为情义汉子詹志刚写的作品，他很细心折着放在上衣口袋里。他妻子陆爱莲在靠墙的病房昏迷着，詹志刚企图唤醒她与我们说话，我用手势制止了。我妻子默默站在病房走廊上，她有些伤感，也许是因为眼前的病人，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才30出头就病亡在这里的亲弟弟……

我和詹志刚在5楼楼梯过道处交流对他重病妻子陆爱莲的救助办法，在人心不古、物欲横流的年代，仅仅依靠百姓自觉自愿的帮扶无疑是画梅止渴。我说：“还是继续求助政府吧，这是唯一的出路－－死马当活马医……”詹志刚面色憔悴，看得出他休息得很少。他告诉我说，他只要肚子饿得不是很厉害，就懒得买吃的，混着，好留更多的钱给妻子诊病。医生建议他去武汉条件更好的医院治疗，他也想去，可是钱呢？

因为我要赶回铁山，我们相聚的时间不到半小时。沟坎，帮人忙帮钱忙……我脑袋里总想着情义汉子这乡俗的表达。我小时侯就生活在农村，哪家有点灾难，肯定全湾子能想尽办法来解决，铁山6万多人口，只要每人省点早点钱，陆爱莲的治疗费用就有了着落，怎么如今就这么难啊？除了一大帮被铁山人民政府漠视、冷落的穷文人能踊跃掏那寒酸的荷包竭力帮扶铁山情义汉子外，你目前还见过还有这样干部群体、党员群体吗？其实他们多的就是权和钱啊！

夜晚7时，我坐在回铁山家的车上，夜色很美，灯火明亮，霓虹闪烁……一阵又一阵柔媚的流行歌曲断断续续飘近，如轻佻的艺妓对你吐出一个接一个的烟圈，我突然想起詹志刚在医院对我说的话：余老师是今天唯一看望过我的人。心突然如薄薄的物件缓缓坠落，那物件的名字就叫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