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戈壁滩

梅紫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10-18 22:05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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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戈壁滩,并不完全是想象中荒凉和冷清,还能看到更多让人难忘的美景。伟岸而孤独、刚劲而顽强的胡杨林,威武雄壮、设计精致的“天下第一雄关”,晶莹剔透、峻峭险拔的“七一冰川”……问好,作者!

说到戈壁滩,你会联想到什么?一望无际的沙粒、石头,令人眩晕的干旱、骄阳,孤独而又令人敬畏的沙枣树……但我所想到的则是更深层的东西。

大学毕业之后,我来到了戈壁滩上的一座小城。在这里,我已经工作生活了足足四年。初到这里,我兴奋无比,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就像第一次见到大海一样,只不过由“原来真的如此辽阔”变为“原来真的如此神秘”。接下来的事,就像现在的电视剧情节一样容易猜,没坚持多长时间,我就觉得戈壁滩太没意思了。

于是,我开始琢磨戈壁滩上的一些为数不多的东西。

骆驼草

谁说戈壁滩是寂寞的?君不见那一株株生命力顽强的骆驼草,一团团、一丛丛,倔强而任性地簇拥着连成一片又一片。就像歌曲里唱的那样,“我们是不知名的骆驼草,原有多高,我们生长多高;水有多深,我们根扎多长。我们不需要甘霖浇灌,我们不需要沃野良田。我们就是那骆驼草,日夜守护着可爱的家园。”这种似草非草、似花非花的植物,既没有牡丹迷人的红,也没有菊花醉人的香,但那一片片绿意可以慰藉那些在戈壁上奔驰一天仍处于一片茫茫之中的人们,可以滋润那些被干燥和荒凉弄得几近麻木的焦渴心田。

骆驼草刚毅坚忍、谦逊朴实、耿直悲壮!夏日的戈壁,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无情地炙烤着茫茫戈壁滩上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于是,松柏远离了,白杨退却了,蒿草认输了,唯有骆驼草以顽强的毅力,将自己的根盘亘交错,深深植入地下一米、两米、十米、二十米……直到与地下的湿气相接,直到与沙滩的血脉相通。

冬天,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变成一个巨大的冰库。彻骨的寒冷征服了这里的一切,只有骆驼草身披冰雪,傲然挺立,默默守候着戈壁滩。即使狂风发怒,飞沙走石,它依然沉着应对,以其柔韧而富有弹性的身体随风起舞,最终在风魔筋疲力尽时回复宁静。站立是骆驼草永不放弃的誓言。仿佛是等待儿子探险归来的双亲,久久地立在岸边搜寻所有归来的帆;又像是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迎着力大无比的烈风默默等待多年未归的远游人。不倒,是骆驼草的本质!

沙丘

说起戈壁滩上的沙丘,人们理所当然地会想到家喻户晓的鸣沙山。在这里,我要说的是戈壁滩上那些不起眼的、叫不出名字的沙丘。

湛蓝的天空,遥远、深邃,薄薄的云纱自如地折叠或飘洒成各种童话般的形象。茫茫的戈壁滩在这样的天空下,显得更加苍茫。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仿佛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但就在这样的世界里,神奇的大自然会在一个十分不起眼、却非常适宜的地方安排一座纯洁的沙丘。

亲近沙丘的最佳季节是夏季。夏日的傍晚,脱去鞋袜,光脚走上沙丘。太阳照在脸上、身上,十分煦暖。沙粒极细且柔软,走上去,会有一种温热的暖意,从脚跟缓缓浮起。从沙丘脚下仰望,瘦削的沙丘顶端如地平线在天边呼唤。此时,你会有一种向沙丘顶端跑去的冲动。于是,迈开大步往上走,谁知一抬腿,一投足,沙子就没过膝盖,拔腿再跑,可只有跑的动作,没有跑的速度。沙中的脚窝很深,起起伏伏,跳着即兴而随意的舞蹈,在你的身后扔下一长串飘逸的脚印……

沙丘不高,但站在顶端仍会有一览无余的感觉。离沙丘不远的地方,总会有一些守护生命的绿色。远望那浓浓的绿意,再看看脚下黄黄的沙粒,你会情不自禁地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你会恨不得自己是一名伟大的摄影师,拍下这绝美的景观,冲洗成艺术品,成就戈壁滩沙丘演绎大气辉煌的经典;你会恨不得自己是一位画家,坐在枯草托举的独石上,用难以调合的颜料,倾情描摹戈壁滩沙丘奉上的华彩,也不枉了大自然的精心设计。

望着那一览无余、从从容容地铺陈在天空下的金沙连着银沙的沙丘,你会想,大自然是何等的伟大,竟能让那一粒粒沙子汇拢、堆积、浑然一体地升高壮大;竟能把那一粒粒沙子聚得如此坚实、如此刚硬,又如此柔软、温情;竟能让沙丘和戈壁滩融合得如此不可思议,又如此天衣无缝。你读不懂沙丘、读不懂戈壁滩、更读不懂大自然!

名胜古迹

都说戈壁滩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殊不知,早在多少年前我们的先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所以才有了名扬天下的阳关、玉门关、丝绸之路……

如今,这些令人向往的地方,虽没有了当年的景致,但守候在那里的每一粒沙子、每一块石头,都能将你带回那些被人们永远铭记的历史瞬间。

站在令无数人心驰神往的敦煌莫高窟前,你会情不自禁地被这座佛教的圣地、绘画的王国、历史的殿堂、文化的宝库所震撼。它的每一种色彩、每一尊塑像、每一个故事,都值得你用一生的执著去追求!走近阳关,放眼四周空旷、荒凉得令人窒息的一切,你才能真正领会“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真正含义!

有一次,我和朋友一起去嘉峪关天下第一墩游玩。本以为天下第一墩就是一个土墩,到了才知道自己的可笑。那里竟然伫立着许多历史的印记:练兵场、帅帐、战车、马厩、讨赖客栈……站在那片无数古代将士曾生活、守卫,甚至付出毕生精力的土地上,眼前的一帐、一车、一井,甚至每一粒石子都能把你带回那些历史瞬间。在那里,我仿佛看到了威武神勇的将帅们围坐在主帅帐内,一个个表情凝重,神态严肃地商议作战方案;似乎体会到了远离家乡的战士们那肝肠寸断、望眼欲穿,浸透在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液里的思乡情结;恍惚感觉到无数沉睡在戈壁滩上的将士们那一腔誓死报国、守卫边防的豪情壮志,还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无奈纠结……

来到戈壁滩,你还能看到更多让人难忘的美景。伟岸而孤独、刚劲而顽强的胡杨林,威武雄壮、设计精致的“天下第一雄关”,晶莹剔透、峻峭险拔的“七一冰川”……有人说,戈壁滩太荒凉。但我觉得,它荒凉得深沉、厚重,又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