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秘密

儿子自进入青春期之后，便很难沟通。任凭你软硬兼施苦口婆心口吐莲花，他依然耷拉着脑袋，不是一言不发，就是有一搭没一搭有口无心地应付你几句，很难换回推心置腹一席话。

最近，出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那就是他经常早晨四点起床，悄悄出门，不知干什么。问他，他说是跟同学一起跑步。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他的身材偏胖，的确是缺乏锻炼，十五岁了，身高马大，但是好像长了一身“酸肉”，一点活也不想干，逢着体育课就怕得要命。现在他自己主动锻炼，而且还起的这么早，积极性如此之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不过，四点钟，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这时候起来跑步，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是，他会干什么呢？又琢磨不透。

经过多方打听，知道他是跟他的同学王展在一起。王展是一个在班里排名前十的学生，不是“问题少年”。这多少让我感到心安。这么大的孩子，如果碰上了一个坏孩子，也是有“同流合污”的可能。

我很早就让他学着“交友”和运动。现在一下子这两件事都做到了，多少让人感到欣慰。只是，如果不做“坏事”，没必要起这么早啊。又会是做什么“坏事”呢？

我决定“盯梢”。我定了四点的铃声，跟他一起起床。我知道，做这样的事要“偷偷摸摸”，不能“打草惊蛇”。搞不好，会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就适得其反了。

我听见他起床的声音，然后是小心翼翼打开了房门。我确定他已经出去了，便迅速起床跟踪。秋天四点的早晨，凉飕飕的，能见度很低。我带着手灯，但是不敢打开。我不知道他去了那个方向，只好先朝西面走，一直走到大街，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又赶到东面，又到了大街。仍然不见他的影子。天太黑，根本就无法跟踪。我去了几家电玩城，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便回家。我想，他起的这么早，去网吧玩游戏的可能性应该大些吧。可是县城这么多网吧，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也是很难找到。

我想，他或许是早恋？但是也好像不太可能。女孩，谁的家长也不会让孩子这么早出门。据我观察试探，他现在根本不知“情为何物”，早起约会的可能性也不大。

国庆假期，他说要去爬山。照例还是四点起床。下午二点，一身疲惫归来。我问他，爬山干嘛起那么早啊？他说，我们起早了，几个同学一起，在中行自动取款机的小屋里等到了六点，才等到了公交车。回来时，我们是步行和跑步回来的，累死了！我感觉他的样子不像撒谎。

不知什么原因，他的起床时间改到了五点半，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去不长时间，他竟然又慌慌张张跑回了家。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事了！我吓了一跳，忙问出了什么事。他说，王展出车祸了！我也吃了一惊，让他细说怎么回事。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五点半到了王展的小区门口，发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一看，是王展，头破了，流了好多血。我赶紧扶他回家，把他交给了他妈妈。他妈妈吓坏了，叫了车去医院，让儿子回家。王展的母亲说了一句话，我看着你们起的那么早，会出事！

过了不长时间，王展的爸爸打电话给儿子，说要去出事的地点看一看。我跟儿子一起赶去。在地上，发现了一摊血迹，几块碎玻璃，还有几个钥匙。他说，要去报案，看能不能找到肇事者。我问王展的情况，他说，无大碍，缝了几针，流血很多，要休息些日子。我又问，你是否知道孩子们为什么起的那么早？他说，不知道。有一次，孩子到了我十多里以外我的工地上，偷偷给我留了一张条子，写了：我跟同学五点到此一游！

仍然没有找到答案。或许也没有什么答案。我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举动。我深夜起床，躺在院子里看过月亮；我跟四个同学一起，打算“私奔”去少林寺学武；我在黑咕隆咚的院子里蹦高，不想落起时牙齿碰到了晾衣服的铁丝，牙齿被弄伤了两个。我也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想的。

年轻，也许总会莫名其妙的做些荒唐事，总会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好在，一切都将过去。每个人都会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经历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