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风雪中的记忆

只需一滴水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0-18 19:34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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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记忆会使自己变得成熟,对生活充满信心。那些过去的人和事,那场风雪,点缀着人生;激励我们珍惜今天的生活,多一份关爱留给身边的人。

国家气象台准确无误的预警播报,三月十号,风急而略狂、微尘扬沙过后气温剧降,在西北人司空见惯的气候变化中,喜降瑞雪。

我站在窗前观看,先是几许散花、稀零八落,“一片、两片、三四片,撒向地面找不见”。慢慢似杨、槐飘絮,由少变多,裹带着天空的浮尘飞舞弥漫。由天空冷潮气凝结的飞絮,顽强地透过灰土的空间,义无返顾地湿润着干燥的土地。地面开始由浮躁渐渐变的清晰,由灰白缓慢变为浅青到灰褐,然后有了一层白霜,然后飘舞的白絮阻隔了时空的透视,一幅白色帷幔悄无声息地遮盖了所有凸出的部分……

由于地域不同,体味雪的方式也不同。东北多雪,因此东北人把雪玩的淋漓尽致。除了滑雪滑冰之外,雪塑冰雕,堪称艺术大观的佳作珍品,引世人赞叹不绝。西北则是天高地阔水少的戈壁地带,对雪的体会只能在情感上玩味了。虽然也“时常光顾”,但每遇降雪,都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喜欢凉爽的空气沁人心肺,真让人神清气爽。

天、地、万物与人有一种沟通。雪花能阻断时空,雪花又能打通记忆。我是万千众人之一,每当看到雪景,总让人想起点什么,思绪的闸门随之而打开。

那年、那月。

门外一片弥漫纷扬、静无声息的雪花象鹅毛一样,咫尺间不见一切。屋内大铁壶在在火炉上嗤嗤冒着热气,冲的壶盖劈啪作响。机关食堂大木笼屉蒸的馒头在火火炉上被烤的微焦发黄,满屋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诱人的香味。老顾在提笔悬腕写钢笔字,那字很潇洒漂亮。我则在办公桌边看书,一边领略冬日县城机关屋内特有气氛——冬雪、暖屋、温馨。

咚、咚、咚,有人敲门打破了这份宁静。随着老顾一声请进——门开了,风雪裹进两人。是要求招工的女青年,找老顾。我继续看我的书。招不招工的由老顾负责接待解释政策条件。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询问,男的、女的,够条件不够条件的。够条件能招工招工招多少招了去哪儿的来问;够条件等待招工啥时还招工能不能招上我的也来问;够条件的有名额的已经被招上的跑来办手续的问这问哪兴高采烈的来;不够条件的没被招工的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的;忧心忡忡不断来问什么时间能够轮上他们哭哭啼啼的来垂头丧气去的;眼泪汪汪连哭带诉说苦处难处的,送走一批又来一批。我理解,我同情,我同病相怜,我又无可奈何。从关心、热情到习以为常。谁来了,谁走了,已经无所谓了。来了就让他们问,让他们说,让哭、让闹、让耐心等待。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不认识的热情了同情了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有领导,有老顾。我默无声息地看这他们来,看着他们走,看我爱看的书,做我应做的事。

这天,来人和老顾谈的很融洽。不知是老顾感染了她俩呢,还是她俩感染了老顾,笑声打断了我的宁静。我抬头开始注意他们的谈话,听出两位是已经办完了招工手续,兴奋中带出了同伴们的很多有趣事。我随着话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下两个说话的姑娘,其中一个讲话很好听。没注意她们姓什么、叫什么,在哪村哪队插队,招工去那里?因为没我想什么,也确实没意识想什么。

冬日天短,加上下雪,六点下班天色已经朦胧。我竖起大衣领子低着头往家走。街上车少人稀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有节奏的发响。街道旁的树冠被雪装扮成一顶顶白色大伞。雪没有减小的意思,我奇想:一夜之后它们能承受的了吗?

哎,你下班了?声音清晰陌生又动听。

我懵了一下。忙抬头看人,是她。在办公室和老顾讲话兴高采烈的俩姑娘中身材、长相、语音比较引人的一个。哦,你——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在白天的谈话中我知道了她们是省城大企业插队到这里的,被选留在县广播局做播音员。没一点精神准备的雪天在宁静的傍晚回家的路上迎面相遇,并且是她,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大城市大企业来得女知青,主动大方、自然坦率,使出生在小县城的同样是插队下乡又招工分配在县劳动人事局作办事员的我神情十分尴尬穷迫。鲜明有一种亲近感,而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是怎样对答离开的慌乱中都没有留下一丝记忆。只是事后回忆当时的情景,纳闷她为何在与她无关联的路上、我回家的方向出现?想起“身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一句话,方理解她要在一个陌生环境工作、生活N年,想有一个朋友做知音,以化解在异地的孤独,知道我也是“初脱农门“不久,能找到许多共同语言。有道是“写书的浪漫读书人痴”。我算是一个喜欢读书之人,当算在愚人之列。当时就没有体味到那份情意!

我们在一个县城共事了近十年,常有来往交谈,相处很和谐。真实感觉她确实是一个非常淳朴善良而又活波开朗的女孩,但在那年、那月连国门都封闭的时代,我们生活生长在小地方、小天地的人,虽然双方都是风华豆冠之年,处在刚参加工作,表现虚荣作崇,爱恋只在心里打转转,表面装的若无其事,一幅“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样,缺少直言表达的勇气。不觉意间她选择了大城市大企业的他,我顺理成章的选择了本地生本地长的她。若干年过去了,谁都有着温暖的家庭,过着同样幸福的日子,但在心底里总还抹不去飘舞的飞雪带给的那一分激越。暗暗做过无数个“假如”。

人生一世,每个人都有无数个擦肩而过。会产生无数个假如和可能的不同结果。但真正有意义的是现实东西。过去了的值得回忆,现实的要十分珍惜。在人生的旅途中谁也可能有过顺利,也可能曾经辉煌,但重要的是今天、明天。昨天说明不了今天,今天代表不了明天。就象健康的身体需要经常不断地坚持锻炼一样,留恋和依赖过去有可能会养成致命性大疾。我在时常在提醒自己一路走好的同时,也遥祝久远的记忆中的她,诸事如意。风雪能阻隔视线,但无法阻隔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