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秋

有时候其实可以真的很安静，像一架钢琴在荧光中，一帧一帧沉入海底的剪影，只有一些越来越幽暗的水色，漫溯在周围，回荡在周围。曾今抚摸过的那双手，已经沾染了血。

小镇新修的广场上聚集着一些热闹，郊外的村落里便散布了很多的冷清，一直到山脚下，山脚下的寺庙外。我骑着车，在平直的公路上俯冲，让风梳过发线，在身后的被撕裂的空隙里沸腾，这是我感受到的，无可比拟的速度与力量。

不远处已经看不到那一排金色的屏障，就在前些天路过的时候，我还停留下脚步，昂起头来欣赏它们的美。一叶知秋，只有在这一刻，它们光秃秃地站在我眼前时，我才想起它们的名字，是白杨。

停工的时节，路边堆放着被拆倒的土墙砖瓦，还有铁青色的钢筋水泥，那些庞大的身躯终于被扼住了喉咙，也安奈下来，冷冰冰地落在我的视线里。旁落的田地里只剩下一寸灰色的麦秸，羊群已经不见踪影，这里像是刚刚被战争肆虐过的一样，萎缩的河水，苍老的山，没有一点生气残留下来。

桥头是一片迟暮的风景，我站在那里慵懒地看。河水静静地漂流，然后在渠头处的落崖上悬下来，打在一堆鹅卵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我的神经有些疲软，目光随意地掠过一片落叶的树林，那里一尘不染，像一个暖暖的床。

河中的水草飘荡得有些暧昧，暧昧是因为河面上粼粼的波光里泛着夕阳的橙红。抬起头，那片日复一日陈旧着的，又无时不刻幻变着的天空，遥遥地牵扰着我的思绪。我想起了我那双童年时的眼睛，和在风静云深出看到的天堂，那里，从来都不缺少美好的憧憬与幻想。

一辆老旧的机器从我身边开过去，带着那些破裂的噪音，那些熟悉了之后便开始觉得亲切的噪音，多么像一声嘶哑的号角，多么像一首嘹亮的悲歌。

小苏，我又想起了你，这个时候，我多么有一个人能站在我身边，拉着我一起走进远处的一个咖啡屋里。我流泪了，对着冰冷的河水，接下来是北方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天，要我一个人怎么去面对这些灰暗的风景，你不心疼我么？

风杀过眼，我想我是第一个这样写的人。日落以后，我拉紧衣扣，然后跨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