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居,你好!
简练的语言,淡淡的描摹,就把仙居的与众不同写了出来,别致的手法,人、情、物、景的融合,有诗歌的韵味,让文章有一种独特的感觉。
不该去荒了这自在的时间。
浓夜正好,我端坐身子零散散地画起字来。横横竖竖,形着不被我生厌的笔迹中,“仙居”二字凋了下来,落进我记忆的注目里,一个人生情的空地。
昨夜还回梦仙居的山和水哩。一片衔着一片的山,一段联络一段的水,不见缝隙的,就烙在我不眠的心坎间。我这一夜,注定比月亮柔情了,比一瓣火焰柔情。
那,就允我从一叙来吧,权当作我此次到去的一些痕迹呢。
1.
说是要去仙居。
我还尚不能完整把这紧迫的喜悦告知朋友,车就从定海始发了。
天气好。一个早晨都持着一种适宜的气氛和颜色,一路持着。
车往前。树往后靠去,时间往后靠去,旧的路牌、相向而行的人和汽鸣一类事物,往后靠去。经过许多收割后的田地,穿插不少长矮不一的隧道,一些瓦房、楼房住在阳光铺开的上午里了。
心静下许多。车上数景色的,有人不禁喊起地名:台州,台州,指向明显。一路而去我们近了,近得彼此有些拥挤。
车下高速。
仙居人的迎接从来没有空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仙居人,不曾有去熟悉过的和善、实诚,不做俗套。
引头的是仙居陆原老师。
2.
我们辞不起这美山美水的招呼,便是不休息的想着要走走看看。
饱饭。小憩不长,青木老师便搁去一些本身要紧的事情,硬是陪我们去看了凝真圣地,中国道教第十大洞天。
“飞鸟走兽日月真,坎卦真阳泉水深。”说来也是奇怪,这天然成就的仙洞,尽撂下这些时间不能解析的隐秘,竟遗下好似真的仙人炼过丹的景色呢。
道长与我们做介绍。说那些稀罕的故事,说不甚数的由来已久的云烟传奇。郁郁纷纷,仙气弥绕。灵应真人。
凝真宫欣赏良久。
车返客店。处在建造中的道,扬起一路黄尘。
据行程安排,14日晚作两地写字者间的交谈。
这是我所兴趣的时候,夜还没把光遮去,精神先亢奋起来,行路间我就自我做着许多猜思。我能早早得知的,是我们都有着通性,写字人彼此的善良。
座谈很好。气氛越过我预想的热烈。
3.
翌日晴好。调和的光线,事先为我们打好观游的底色。
说是去神仙居。
我脑子事先把云雾满山的青美翻动了一下——
深山陡崖、亭台、幽深、曲径、香风、落叶等等一系列词,有声有色地泛起微澜。
神仙居这山,有些宽和大。一路行去也不有过险的峭度。当然,或是缘于我们时间短小,路半而归的因故吧。
山景自成一型处颇多。我们过行将军岩、睡美人、情侣林等等景子。其实还有很多我已忆不起来了,但别具独秀的延绵,以及移步换景的玄绝,倒真是藏进心情的深窖里去了的。
那一行还遇见瀑布。我所说“遇”,是一种意外,先前没有听介绍起的,然,有些冲动。青木老师领我们见了飞天瀑。百米余高地垂直泄下来,水线劲道。
略有遗憾的是,赶上干旱季节,听不得震耳的急落。
返途亦是缓慢的。拍照留痕,叙谈留声。
我与勇强兄还谈起诗呢,说彼此间的不陌生,说彼此生历的故事。他也与我说仙居土养的杨梅和黄艳的桔子。
我是知道的。初次遇面,我们也是能毫不遮拦的说往一处的,像生在异地的两棵同宗植物,长着一样的心情。
那一路,青木老师的高龄父亲也同行。老人家不大做声,只光是一步一步小心行路,一眼一眼去看景。稳着,踏实透彻。我想,那一路的光景,他都是小心翼翼把控的。我又猜着,他是要在自己的内心,喊来一些生活需要的静穆和留恋过的梦吧。
是呀。人终是要有年龄的,我们在宿命里规律着,原则地把时间一点一点交出去。这山、水和大美和谐统一了,置身于仙人居所,我们交出感情。
4.
说话间,已是下午2时许。
先前听来的皤滩影像,叫我爱的,尤是在这新来的冬色里。
饭就而去,车行不远就到了。落车后,定海一行的老师们喊留影。我推脱不过,也就往镜头前立了一立。红着脸,酒气还未完全散去。
随着导游,我们走过土路。两边有些地还生着玉米,叶子没去了水分,我知道那是要留老,曝干的;有些地已经空了,堆着捆好了的稻杆子。季节的变奏,一下子就显眼地摆了出来,了然明确。
导游一路的细解,我是没有听进去的。我就自己去看这古人的房门和窗,抬手触碰这老石和墙角边挨着的草木。
古街震动了我情感需要的那个点。我的脚步缓和起来,任他们走在了前头。
赌坊、当铺、春花院、邮电局……顺着妇人的喊卖声,古街好似一直醒着,只是旧了些、老了些,皱痕清楚了些。
古街上农人们摆的芝麻、黄豆等,晒在屋外的木台里。竹筛泛旧,再有这矮凳上守门的老妪相和,我就真的无法描叙了。竟让不尽留恋和疼惜之感来作见证吧。
丢魂似的驻足了不少时。待勇强兄唤我,我才收起泛滥的思绪,紧了紧脚步跟上前去。
从另一侧弯出来的时候已是4时有多了。
5.
此行,留在仙居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们做了自由。
我就是想,不要人陪的,去走走陌生的路,去经过陌生的城市,进到夜的某个切面或截面去看看。
街两边有灯光摇曳,有人流,有夜来真实的生活景象。我没去记路名,从客店出发,绕过一个岔口继续走到很远。
隐约中有见福应落款的广告牌,我估摸着是地名,或是紧邻的街道。
烧烤、油炸、小炒。小摊热闹。有三五成群地围着小摊边吃边说笑的,有双双对对相互抹嘴角的,也有独往的快客……
有妇人喊吃酒。
我本是无心恋酒的,但是敌不过这空阔高远的月景,我松了口。招呼妇人舀来一小碗,点小菜三两,乘着晚风饮起。
妇人说家酿的仙居杨梅酒不上头,吃不醉。
我就信了,一边吃,一边想开去。借着自己的一壶孤独,算数起这二十五年走过的路来。
夜深去,放罢筷子。我伸手摸钱袋买了单。
我有福,这神仙府第记下我一夜品茗。
酒意朦胧,看表已是10时过半。我是识不得回去的道了,妇人替我喊了人力车,我就只管报去店名。
车过短巷,行人稀少。
露篷的车内有风灌来,微冷,我双臂互相缠着。
总是这样的。等不及我去做更远的想念,这夜啊,就泛起浅浅尾音。
好吧。拉拢窗帘——
仙居,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