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故乡渐行渐远

叶琛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0-15 20:14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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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车缓缓前行,我背对着故乡渐行渐远,晴好的天气使我心底有一抹暖色;问候作者!

春节在家吃住了几天后,便又算数着返程的日子来,预计着购车票。

我匆忙地走亲访友、作告别。

临行前,母亲在我箱子里七袋八袋地装东西:洗好的换洗衣袜、茶叶、菜干,还有路上吃的干食;父亲则古板地去翻通书黄历,嘱我几时出门吉利,嘱我出门时面向西南望上几望佑平安。

出行的那天,母亲起得特别早,烧水、做饭,还蒸了甜糕、黄粿,她喊我吃些走,说这一去又是得一年,受苦受累也只有自个儿晓得,她还硬是往我碗里夹肉,又对着我说肚子里没油水就饿得快,要我吃些到肚子里去。我硬往嘴里塞着,嚼着,就着米汤吞咽着。大早六点不满,是没有食欲的,在外的时间长了我已经习惯了油条豆浆的吃法,这些,母亲是不知道的。我没和母亲解说这些,应着母亲的叫唤,低着头往嘴里不停扒饭,不敢让母亲撞见我润湿的眼睛。

今番天气好,一早有薄雾,天边微红。

母亲已早早就放下筷子,给我把行李从楼上往楼下搬了,箱子和包靠在门边,倚着旧了的门槛;父亲在门前摊好鞭炮,燃了一支烟。

看表、看时辰、包红包,而后我背上行囊按着父亲的指示背对着家出行了。

父亲送我至村头。我淡然的挥手,叫喊他回去。

登坡,走木桥一二,遇见过村拜年客人三两。我又疾步绕过山岗,村子就落在了幽深山谷里,有炊烟袅袅缭绕……

每一回离开家,都是这番景象。母亲、父亲重复着他们自己心里想要的做法,这些为孩子们做的事情。我情愿着他们的这些做法,情愿着古朴和善良的延续,情愿一生一世的沉默相守、相念、相爱。

到县里,已是午后。阳光的照耀,让这座古老的城更显得有些新之意。想起早年在此读书生活的情景。那时秋暮,石龙山上有树叶飘零,城中古房老街有叫喊变卖的小货郎。如今这变化是了得,有多处路已识不得进出方位了。

我有好些亲友和同学在此生活,可我没想着去打搅人家,就找好客店入住。

这也是我预留的一夜,给自己的理由是空些时间作熟悉的回忆。

到西大桥上去看沿河的灯盏,一团一团的光印在水面,风吹过,光影微微荡漾。

庆元,这个浙西南部的小城曾或是少人闻之,而说到香菇便又是无不令人知道。我有意到小店去吃香菇炖鸡,又寻思着夜尚且浅薄,喝酒看月也还不合时宜,未必有几许情致,便是到小摊头吃油炸烧烤,要几串烤香菇,吃一碗香菇肉汤。迎着初春的晚风,一个人自己自在,真叫喜欢。

又忆种香菇的那些时候的事情来。伐木、粉木、加料搅拌、装袋、火蒸、植种等等工序后挑进菇棚,待它长出成品的香菇。而后烘干送城里变卖,就用成我们姐弟仨上学的学费了。别人家也同样。香菇曾是家乡的支柱产业,说是有八百多年的生产历史了,清康熙《庆元县志》曾记载:“庆邑之民,以制蕈为业。老者在家,壮者居外,川、陕、云、贵无所不历”。因而,有歌唱道:庆元,香菇开史的地方。现如今看来,是没有理由不为自己的家乡而感到几许骄傲了。

这夜到底简单,不久便深去。我就从西大桥始发,走过东大桥,沿着城内唯一的一条河流向着城东而去,到了客店。在城中游走前后不足三个钟头。

大概是不肯接受即将远行的事实。这一夜,我的睡眠短浅。

从另一个节点出发,没有送别。

车缓缓驶去,我给手机里的许多人发了信息,有些是告知他们我离开的,有些是告知他们我到来的。内容不同,字数相等。

车窗外我看见一些农户开始刨地了,土豆种摆在地头的篓里,孩子上串下跳地跑着,母亲喊着。

仰天看晴好的天色,心里有了些暖意。阳光照进车子,我翻读随身携带的书报。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到达另一个地方。春天到来了,那个地方也有绿草茵茵、暖阳融融,那个地方也有我再生的情感和梦寐的夙愿。背对着故乡,我渐行渐远了,但是我身后有足够的温暖。

又是这么的一些时候过去了,一个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过尽,还记得多年前写下的几行新年心愿呢:

我是个异乡漂泊者,从庆元到丽水,从丽水到杭州,从杭州到舟山……经历了山到水的逾越、梦想到现实的急剧变奏。我要放下所有忧伤与沉重,走进新年。盛妆吉祥、温馨饱满的新年,给予异乡的漂泊些许期待,给予异乡的悲伤些许抚慰,给予异乡的跋涉一个永恒的归宿。日历薄了,新年到了,故乡离我越来越近了。走进新年,我捧着祝福:愿和我一样漂泊异乡的朋友归途愉快;愿历经苦难的故乡幸福、平安;愿天下所有的父亲母亲安康、长寿……

这已然是相反的时候。也罢,归来与归去都带着崭新的祝愿岂不更好。

日月悠悠,我领着自己向着生活缓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