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温度

叶琛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0-15 18:57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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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种生存的记忆,一种坚强的挣扎,一种感知母恩的痛苦。问好作者。

1、远远的流浪

很远。那是些我所不知道的路途。

橘子明艳的黄,在人们手中剥开的季节,母亲说,在一个叫“磨石岩”(音)的地方,我开始哭泣着吮吸秋露的甜润。

很多个夜晚,这个地方慌乱;很多个夜晚,很多人摸着黑,朝着更黑的山林里跑去……有长长的手电筒的光线照进林子,有狗吠。他们说着同一方话,他们衣着相同。他们让手电的光线,四处游移,他们嚣叫……

只有我睡着,安然睡在母亲的背上。我不知道夜晚的行走是为了拯救谁的孤独,吃奶的孩子,还没有思想。

只是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和风一样,没有预算。母亲说,我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会躲在门缝看外头的风景了……是时间给了我记忆,我开始把一些细小的声音、光线、色彩、气味,记忆到我开始发育的骨骼里。大自然的恩泽,山川高林,有一双会说话的手,在向生活乞讨……

2、冬天的记忆

先是叶子的颜色,而后身体、呼吸、风和母亲为我穿衣的变化。我知道,冬天真的来了。

站在圆木锯成的低矮桌子前,热气腾过全家人的脸,我们都很乖,我们姐弟仨伸长脖子,像极了等待喂食的麻雀。母亲开始向我们碗里分食,一勺一勺,很轻、很小心,像是在盛药……

小洋锅豆腐,发育了我的骨骼。

记忆里的冬天。有很多个这样的清晨:

我们躲在厚实的被子里,半睡半醒中总能听到水沸腾的声音,然后,又伴着暖暖的火光和饭香睡去。母亲喊起床,我们仨就从被窝里轻轻探出头来张望,然后又缩了回去……多像是幸福的鱼儿,偶尔露出水面,吐个暖暖的小泡泡呢。

贫苦,像是悲壮的歌声穿越时间的面容。我们是在怎样的安逸里度过冰痛的雪难呢?漫长、漫长、漫长、漫长、漫长的黄昏、雨天、黑夜,暖暖的呼吸消耗了多少暖阳的蓄积。

母亲说,我们属于大地、阳光、风和雨露。冬天,母亲的双手,无休止地伸进大地。我们,被运送到母亲的手心,取暖……

3、苦难的故乡

门前。三棵梨树,在故乡的守候中默默生长。秃黄的山岗,像一张巨大的木床。厚实的疼痛,翻滚着我的童年。我小小的时光,在萤火的腹地发亮。

茫茫大地。母亲的一些渴望,在高高的树梢燃烧。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了自我的女人,和雨点一样,自然垂落在泥土表面……

是什么撑起一个春天的明丽?别一枚绿叶做成的胸针,打碎在溪流岩壁的水花,在我稚嫩的脸上画一张帆。玉米须在我的手心。季节唤醒的一枚树叶,从一块石头绕过另一块石头,流向另一片水域。

我坐在这里,很安静。母亲新翻着秋后的土地,试图把苦难埋得更深,埋进没有声音的祈祷中去。

4、雨天的关节

雨是没有骨头的,它却像一枚粗大的绣花针,恰好刺进母亲的关节。一片云的高度,让我不敢站立,不敢回望。草磨的煎饼,很多时候比一些词语,更加亲切。

那一片绿,摇晃着多少脚印;那一片绿,有多少弯腰的故事。我黑的、白的、黄的、蓝的、绿的、红的衣裳,在母亲的揉戳中,在水中慢慢长大……

整捆整捆,和柴一样的草药在门后堆积。苦涩熏酸了我的眼睛,我已经习惯了满屋子沉沉的、浓郁的苦味。

雨,再次落进母亲的疼痛的时候,我多么想,点燃窑洞旁的十二个草垛,将天空烧干,将自己烧干。

我知道,那雨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