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感悟

落痕无泪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1-10 14:14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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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明白,她这一走就可能会改变她的一生。

但馨更不愿呆在这里,饱受心灵的折磨,一种对生活无望的痛苦,没有期盼的煎熬。也许,如果不走的话,馨的人生可能就是一条不带任何荆棘的直线,安安静静上完大学,再找分好的工作,平平淡淡的过着平庸的生活。

但馨却选择了一个与她外表决不相称的一种过程,她决定休学,义无返顾选择一个人去流浪,还美其名曰:感受生活,触摸生活,接吻生活:她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无奈地笑笑,同时却带者一种渴望却懦弱的表情,睁大眼睛而悄悄滋生出的皱纹在张牙舞爪炫耀着,那颗形容枯槁的心,却怎么也飞不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也许只有我能明白,馨是那种不甘寂寞的女孩子,外表柔弱的她内心却是多么狂热。所以当某一天上完物理课后,顺其自然地宣布了这一决定,惊讶的表情能从同学们那张张O字形的嘴中得到验证和巩固。那些饱受经典教育毒害的同学却蒙蒙懂懂的拿着草稿纸,把脸贴在纸上,挣大迷茫的眼睛,使劲验算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最后得出结论,发疯不等于实际 臆想不等于现实。这似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结局 ,而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上物理课的老古董只不过是化学里的催化剂和医药学的定心针。“明知不能留,何必要强求”,我心里默默地念着。

一切都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第二天,我陪她去了附近唯一的火车站,那天下着茫茫细雨,春色被透明覆盖,车站被人流占据,自然的音调被人声淹没,空气里也溢满着离别的气息。春天是一个多情的季节,也是一个诱发情愫的季节,蝴蝶恋上了花儿,小草缠绵着大地……但同时,各种念头在这里滋生,各种交易在这里进行,各种毒素也在这里萌发,虚空而又实际,危险而又刺激。我站在这里感觉到迷茫而又慌乱,心绪同那崩紧的弦就要断裂。那轻飘飘的雨丝落在她那美妙的秀发上,晶莹而又透明,朦胧而又羞涩,雨丝慢慢积累终于汇聚成雨滴,顺着发丝,一滴滴滑落在潮湿的地面上,轻巧却又沉重,直击在我空荡荡的心底,不设防的心怎能承受如此负荷。“风萧萧兮车别离,知音一去兮不复返”,我苦涩地笑笑,挥一挥衣袖。转过头,却发现眼前一片朦胧。

雨是清晰明了的而生活是迷茫昏暗的。

生活太需要激情了,平淡只会加速一个人的心的衰老,血液在体内放肆汹涌着,争先恐后,想找到见到光明的缝隙。

我不知道她能否走回来,但我却知道心却一定不会依然如故。

她是带着我的心和梦在一起流浪,我敢肯定,因为我在梦里依稀见到那无数次的熟悉的身影,想要紧紧抓住,却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手心手背的温暖,那情景就象沉在大海里的小孩,使劲想抓住那怕一根小小的稻草,却也不给你一丁点的希望,尽是无边无际的渺茫和绝望相伴随。我也无数次听到那 熟悉的声音,那背英语单词的特有的节奏和甜甜的笑容也已经凝固在我的心中,任时光也不能抹去,记忆中的色彩也不会褪去和一丝丝的减淡,而象酒一样随着时间的积累而愈益醇厚,直至我周围全是你的色彩充溢。

眼因流多泪水而愈益清明,心因饱经忧患而愈益温厚。感动似乎也找不到出口的缝隙,找不到可以挽回的丝毫价值。

馨就象她自己带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新而决不拖泥带水,走的那么干脆和冷酷。

现在的我,只能一边看着她写的关于她的故事,一边斜倚着栏杆,让自己的心去和她一起体味那另一种不是被设计的人生。因为在这时,生命完全是偶然的,没经雕琢,没经修饰,一切皆是自然真实的,在这里才真正与大地与自然接轨,才真正接触一种淳朴的生命原始形态。这时,我才忆起她原来跟我说过的一段话:“假如我能够以一种自由的思维方式,我可以按照我自己的 意志去生活,去我喜欢去的地方,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就如,我本来可以长成一棵大树,可就因为其他人的胡乱修剪,一会剪成这样,一会又想那样,结果变成什么都不是的灌木丛了”。这时,流浪似乎也找到了验证。

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甘肃的敦煌莫高窟,因为那里有着纯粹的黄沙,有着无边无际的荒凉,更有着文化的悲凉和历史的悲怆气氛。我就想远离尘嚣,远离那所谓净土的校园,我幻想着,随便抓一把黄沙就能填平心里的空虚,心在那里也许能找到躁动的源头。果然,黄沙铺天盖地,疾风如刀割,他们互相默契的配合着,直想狠狠地嵌进你的身体,和你融为一体,再慢慢地腐蚀你,折磨你,撕碎你,让你成为他们的俘虏,最终被他们征服。他们肆无忌惮,吞噬着一切的生灵,他们是嫉妒了,他们的贪欲和都市人一样的疯狂,得陇望蜀,而不知疲倦,我想。古人说的好“春风不度玉门关”,的确,假如我是春风,我也不会吹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恨恨地想着。偶尔看到的一点绿意,却把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挖掘出来了,他就是左宗棠,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当年,左宗棠奉命出征的时候,在军事上没有什么辉煌的成就,可却有一件事,我只能仰视,他一路走过的地方,都命令军队在路的两旁种下一颗颗的树苗,一路走过,春风吹遍,他带来了春风也带来了希望,可后人却把希望亲自埋葬了,今天已经找不到他留下的些许痕迹,只能见到没生息的旷野孤零零的躺在大地上,没一丝点缀,只留下一丝哀怨和叹息缠绕心头。

遇到了一个老人,那里的黄沙和大风把他 打造成了百年树根一样苍老,那根根凸出的经脉和凹进去的肌肉在诉说着和自然抗挣留下的痕迹和一个生命的即将终结,可令人遗憾的是却找不到与之匹配的新生命的起点,也许,新的生命也不愿在这里生根发芽,无奈已是这个社会的主旋律……

见到敦煌莫高窟了, 敦煌的悲凉正是愚昧必然的产物,愚昧留下的结局是愤慨,是痛苦,是惋惜,是人们对它深深的依恋和执着的幻想。看到那些残存的,破碎的古代文化产物,心里除了沉重更是沉思,也许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为它痛苦,因为残缺,我们才记住了它,才在心里为它嵌入了一个位置,留下一个可以思考的容器,它又是庆幸的。而且当一个人不能好好珍惜他自己所的东西时,有什么理由不让外人来保管呢!我宁愿看着它残忍的离开孕育它的地方,漂洋过海,也不愿看到它躺在默默无闻的角落里,了其残生。只是当今天听到母亲的呼唤,它可曾想过回到母亲的怀抱,再回到那令它伤心令它牵挂的地方!

……西出阳关无故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心境是悲凉的,凄惨的,今人与古人有太多的重复,历史也有着太多的类似。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臆想的天空被历史划破露出残阳似血,那一马平川的草原上,金戈铁马,鼓声如雷;那风情万种的红楼里,觥筹交错,翻云覆雨;那朱漆红墙的大殿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岁月轮回,红尘滚滚,淹没了鹰歌燕舞,淹没了阿谀逢迎,淹没了卑躬屈膝,淹没了一呼万喏。更淹没了曾经的沧海桑田,唯一留下的是一部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的史书,演绎不完的太多的故事,撒落在人世间,俯拾即是,可却真正有多少故事值得留恋啊。“一将功成万骨枯”“三千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太多的计较世俗琐事,太多计较功名利录,却也同时背上了太多的包袱,终将伤痕累累,迷醉在人世,埋没在红尘中,后人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呸弃繁华,返本还原,才是心真正的归宿。百年只是一个过程,终究逃不过的是一堆黄土。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呢!

真切感受了几天的敦煌,又要离开了,留恋也没有必要,明天启程。

坐在拥挤的火车上,肮脏的,狭砸的车厢,噪音带着那潮湿的水气,直汹涌而来。氤氲的气氛呛的人喘不过气来,我紧锁着眉头,却发现在我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脸上刻满了上代人特有的沧桑,一直在那里,静静的拿着一张报纸看,不为外物所干扰,而不似我一样,烦躁埋怨。我试着与他说话,来打发我无聊的时光。他奇怪地看着我,然后从他嘴里蹦出几个字,“你很特别”,我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感觉脸在变慢慢变红。“不好意思,”接着他说,“我的意思是,我见过无数的象你一样年轻的女孩,她们大多花枝招展,打扮很时髦,而你的特别之处在于,皮肤有着很健康的肤色而不苍白,而且没施粉黛,却看起来很清新。”接着我们就说到关于女人了,他有着很深刻的见解,岁月的经历确实会让人变的更加成熟。“女人总是执着于一些浮华的东西,就如美容,其实那只是一种漂浮在空气中短暂的表面的泡沫,就如美容师也只能是人表面的容颜更靓丽,而如果心很肤浅的话,只会使人凋零的更快,因为她们往往就沉迷在自己的外表的华丽。没内涵的人再漂亮也只是一朵没浇水的花,迟早会枯萎的,所以我才说你很特别”。我痴痴地笑了……

时间是不会中断的,生活是不会中断的,而故事是会中断的。

我还傻傻地倚在栏杆上,放出去的心怎么也不能归来,我想,就这样,顺其自然。或许心会变的更温厚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