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
朋友以“韫”作女儿名字,好蕴藉风流。
我的名字也是父亲给的。
梅本来是个好名字,像暗香浮动的女子。可是,前面加个春,就俗了起来。这还不是最坏的,还有红梅、凤梅,总是让我联想到蓝涤纶裤子和粉红色的确良的衬衫,也有窈窕的,终究脱不了家常气。
老电影《家》里的梅表姐,真没玷辱了这好名字,黄宗英黑白的影像,端的是面薄身纤,眉尖若蹙,袅袅婷婷,大有黛玉之风。本以为王丹凤是顶级的美女,哪次出场不是光芒四射,可是她的鸣凤在这样的梅面前,光是没了,徒留无可寄托的芒,再俏,也不过是个俏丫鬟。黄宗英也因此被誉为清逸绝俗的寒梅。
石评梅、黄梅莹,亦是不错的名字。
昨天在网上看到一段写唐明皇与梅妃的文字,别有意趣。“玄宗有个梅妃,美且慧,甚具才气。可是那杨玉环三千宠爱在一身,独宠后宫,因此耽误了其他妃子一生的爱情。
玄宗旧情未断,念着梅妃,又怕贵妃吃醋,不敢亲自去探望,只好派人送一盒名贵珍珠给梅妃,以示念想温存。梅妃见珠愤懑,感怀忧伤,提笔写下‘何必珍珠慰寂寥’一诗,字字是怨。”好一个梅妃。
相传宋武帝最宠爱的女儿寿阳公主(也作寿昌公主)某年卧于含章殿下梅树之下,香气袅绕,一时困倦,便在殿檐下小憩,偏巧有朵梅花飘落前额,留下五瓣淡淡的痕迹。公主一觉醒来,宫女们惊觉原本花容月貌的公主因玉额的一点梅花,更显动人。此后,纷纷效仿,以梅花印在眉头,平添姿色。“梅花妆”流传于世。秦可卿那让人眼饧骨软的卧房里,就有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可见这梅花妆该是何等香艳。初见《倚天屠龙记》第五回的回目《皓臂如玉梅花妆》,不觉生出绮念,以为是薛宝钗羞笼红麝串,雪白一段酥臂的妩媚风流,不曾想是殷素素白玉般的手臂上,中了三颗少林派的黑色梅花镖,我不禁也像张翠山一样吃了一惊。
梅以红梅居多,其实青梅倒更美些。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自是两小无嫌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都说是形容少女的娇憨可爱,可我怎么读都是风情,特别是加上前面的慵整纤纤手、薄汗轻衣透、袜刬金钗溜在一起,太有杀伤力了。
绿梅也是好的,不过通常称绿萼。《神雕侠侣》里有位公孙绿萼的姑娘,生在绝情谷的痴情女子,也是“一见杨过误终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种情不自禁的沦陷。公孙绿萼,绿萼红花。红花消魂,绿萼何堪。痴心无寄,寸断柔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