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烟雨弥漫的岁月

飞翔之伤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11-09 13:57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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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中学时代的往事早已飘逝到了被遗忘的角落。然而有些事却很沉重,一旦坠入心底,就挥之不去,留下一丝遗憾,一丝隐痛。

高二时,有一次父亲来学校。他送伙食费来,还想顺便来我们学校走走。他也许是想知道些县城最高学府的事情,回家后好与老伙计们聊天吧。是的,偏远闭塞的小山村出了第一个高中生,村里的人何等羡慕。中学的情况,也一定是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我从来就不希望家长来学校。更何况父亲很不讲卫生,衣服上常有些泥浆的痕迹。一看到他我就感到很不自然。我不想让同学知道我的父辈是这般模样,巴不得他早点离开。你想,我现在已经是正二八经的高中生,早已今非昔比。记得刚入学时,我还在穿着母亲做的剪子口布鞋,衣服的纽子纽扣都是布条子做的。好在大部分同学都来自农村,无法时尚,我们都有生存空间。然而渐渐地,我们宿舍里的床单被子都换新了,部份同学已经穿上了涤卡衣服和白网鞋。我的被子衣服逐渐变得很刺眼,我不得不回家纠缠家长换新的。那是一个村民们连买盐巴都困难的年代。母亲只好卖了下蛋鸡,父亲没有将牛皮交供销社,冒着风险割成皮条卖给亲戚朋友。有一次,父亲为了凑够我的学费买了一提蓝鸡蛋去昆明卖,被眼睛雪亮的群众向村干部揭发出来,挨了批斗……我后来逐渐丢掉了旧物品,有了咖啡色灯草绒夹克和白网鞋。我精神多了,同学们已经不敢忽视我的存在。就在那时,我发觉同年级的一个女生经常会注视我。我也会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她出落得楚楚动人,穿着考就,我为自己的吸引力感到自豪。然而一想到我的身世,就无限自卑。

父亲的到来把我的家底暴露无余。我如何面对同学?还有那个已经对我暗恋的女生?

父亲递给我一大把零钱,还问了我的学习情况。我回答得很刻板。我们的谈话相当费力。几分钟后,我说:“伙食费我会回家拿的。何必老远跑来?喔,正好,我的作业本刚用完,我们一起去买,顺便在街上吃点午饭。”父亲沉默了片刻,没说什么。他已经感到很不自然了。父子俩在小摊点旁吃过午饭后就分别了。从那以后,父亲就在也没有来过学校,包括我读大学的时候。

回到学校后,我的心情很复杂。有一种若释重负的轻松,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

在后来的人生路上,我由一个学生变成了教师,也做了父亲。对于当家长,我了解得多了些。当年打发走父亲的那一丝轻松,早已消逝在昨天的角落。而那一丝愧疚,却多年积淀在心里,并且越来越沉重。幸好后来,我作了些弥补。参加工作后,父亲好几次来看我,我已经不太在乎他的衣着。我的心态很好。父亲到来,我总是陪他喝杯酒,聊聊往事。有时还领他到我们的校园走。

去年,父亲去世了,每当走到他的墓前,我就会想起这些事。心里就会有些疼痛。现在,我将心里话说出来,求得宽慰,同时祝愿我们的同路人都有一个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