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的忧伤

这如梦如幻的几天，就如所有热闹的筵席一样——当所有宾客状如酒足饭饱似的散去时，留下的尽是一片杯盏狼藉和森森蚀骨的静寂。更甚的是，那真气散尽般的疲倦，让心境彷徨蹒跚如脚下的步伐，凌乱而酸软。

这就是所谓的假期综合症罢。

而在我们度假时甚至这假期之前若干天即翘首的企盼中，我们体会到的只有愉悦。激动而充实，轻盈而雀跃，甚或，迷蒙而魅惑……

我的假期从30日的下午3点钟开始——我所有的假期我都将之定义为从踏上回家的路时开始，这就是说，我所有的假期都回家，回老家。

每次，回家的路上总是充满歌声，高昂、激越，一如心情的跌宕澎湃。

待将自己刻录的一张碟上70首歌曲放完，晚8点半平安到家。女儿和儿子给我最热烈的拥抱，妻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我旋开酒瓶，倾泻的醉意在这个假日暖暖的荡漾开去。

计划中的日照或抗日山都没有去，几天的时光在慵懒和貌似杂乱实则有序中度过。

这期间，回了趟东海的丈母娘家。

复去吃了肖大桥下南河岸边船上的小杂鱼、大白菜烧豆腐。

喝了两杯县城步行街中央小店里那黑黑小美女的喷香的杂豆浆。

刚建好的房子装上防盗窗和还有所有的灯具。

当然，还有每日的酒。以及饭桌上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6日早七点半，将拎着吃的用的大包小包的女儿送上校车；中午十二点半，再将拎着吃的用的大包小包的儿子送上校车。午后，和母亲坐在门前砖砌的水泥台子上聊天：村里的谁谁又查出食道癌了…隔壁人家的孩子快出狱了……当然最重要的，过年时新建的房子要请谁谁谁喝酒……

那个晚上的酒没了几天来的欢畅，清冽而冷寂。间或飞过的硕大的秋蚊子更显出房间的空荡和静谧。责令儿子做作业的呵斥和他嬉皮笑脸的辩白已成绕梁。恍惚中，酒意渐浓，意兴阑珊。想起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一段话：喝了酒，人就恍惚了，如果没有酒的微醺，快乐就太清醒了，清醒的快乐让人惆怅，担心它稍纵即逝，只有在似醉非醉中，快乐才显得更长。

而实际上，更长的快乐过后，酒后的清寂更令人惆怅感伤。

7日早，在母亲的目送下，我和妻返回上海……

8日上班，问同事，长假过的如何，答说，挺舒心的，在老家吃现成的喝现成的。

反问我，我楞了下，说，还好，只是有点疲倦。

面对同事的不解，我牵强的笑了笑。

所有的快乐缘于家人的团聚，而所有的惆怅缘于家人的分离，这一切，真的与酒无关。

想起老罗的那句话：令人愉悦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