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偶拾之十三•匏瓜

有一老者离群索居，在一山脚下大概住了几十年了，只是不大与人交往，他来自何方，在这里住了多少年，有多大的岁数，详细的没人说得清楚。

山脚下的百姓只知道这里住着位古怪的人，只是鸡犬相闻，不相往来。到是村子里的孩子们每天砍草拾柴路过这里时，有些调皮的孩子，便翻过破旧的篱笆，到他的院子里光顾一番。

老者的院子里没有其它的好东西可以拿去，只是在不小的院子里，种着不少的，架搭得把整个院子上空都遮住了，上面吊着许多的匏瓜，孩子们就偷些回去交给父母锯开做成瓢。老人常常在屋里不出来，不大理会孩子们的行为，只是老人种的多，不怕偷，再说，这里的人家不算多，一个瓢用好些年，所以，被偷去的不多。

这年，县老爷听自己一家穷亲戚说在这里住着一个怪人，便来了兴趣，在自己的管辖的地域里有这样的人？好奇心来了，这天，坐着轿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这山沟里。

县长问老者：“种这些有用吗？”

“不知道！”老者见县长这样问，就没有好气。

“能卖多少钱？”县长又说：“就这样吊着，又不买，这……”

“我干吗要买？”

“我全买下你的葫芦行不？”

“说了不卖就不卖，你当我是卖葫芦的了。”

“那你是干什么的？”

老者默不作声。

“这真是奇怪了！”县长直嘟囔：“你真是个怪人，我就是听说有你这样的怪人才赶了过来，还真是怪。”

老者还是不说话。

县长要进屋去看看老者的家，他不想让这趸葫芦的县长进屋。

县长的好奇还没有消失，非要进屋，老者只得在后面跟着。

进屋后见老者的炕上摆满了书籍，县长倒是有来了兴趣，随手拿起一本就烦翻了翻，见是古书，看不懂，就说：“卖我几本好吗？”

“不卖！我的书也不卖。”

“送我几本？”

“那你挑几本吧！”

县长是想试一试他的想法，就把几本拿在了手上。老者没有反对。

临走时，县长要老者跟他到县上去住。

老者的眼睛里飘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情，却说道：“我能做什么？”

“你随便在县上做点小买卖，够你吃喝的了。”

老者的眼里此时又飘过了一丝云翳：“我哪也不去，终老此生。”

随后，他下了逐客令。

老者又留在了山里，继续种自己的匏瓜。

一年后，知府听县长说了此人的轶事，也来兴趣，当时就骂了县长一顿：“蠢才！你就不知道他种匏瓜的意思？”

县老爷讷讷地表示不知。

于是，他带着县长也进到了深山里来拜访老者，这次，知府是抱着虔诚的心过来的。

来到院子里后，早有人通报了过去，老者不为所动，在破炕上假寐。

县长要怒，知府按下了，倒是饶有兴趣看着这满院子的匏瓜，问县长：“你知道这叫什么？”

“葫芦？”县长答的挺快。

“蠢！怨不得你就办不好事情，真是个蠢材！”知府一脸的怒气：“告诉你！这叫匏瓜！”

“匏瓜？唔……匏瓜，也是葫芦呀！”县长心里不服。

知府不再解释，就把所有的人挡在外面，自己整整衣冠进屋去拜访老者。

知府在里面和老者不知谈什么，反正这一谈就是一天一夜。

当知府从老者的屋子里面出来时却是满脸的失望。也不搭理一直等在外面的随从和县长，说了声：走！

县长这一路也不敢问知府大人所为何事，不过，他猜着那老头一定没有给他好话，这样想来，县长到有些暗自庆幸。

回到知府，他把一本书摔到了县长的面前：“你看看你这葫芦是啥意思？”

县长看到一句：（子曰）“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他都的明白了，惊呼道：“他怀才不遇，大才？”

知府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县长不明白了。

于是，知府便说了出了原委，最后他叹道：“是个大才，有治世之才，如子房、刘伯温之才。”

“那你还不请他帮你！”

“胡说！现在是太平盛世，你造反吗？”

“这、这……”

“可惜呀！我请他做我的书记，他看不上眼，不屑做文字工作，可惜呀！哼！这样的人和没本事……！你说是不？”

这一年，老者又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葫芦，到秋后，光秃秃的葫芦在架上被寒风吹得不停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