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

末都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0-08 22:10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04165
编者按

那张熟悉的脸让我从梦中哭醒,我的大哥呀,那口井带走了你的苦难、委屈、悔恨,也带走了你的生命,大哥呀,你若在天有灵,请你保佑我们风烛残年的爸妈吧;问候作者!

昨晚的梦很深沉,没有梦见考英语的种种压抑,却呼出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如此的远啊,我带着哭嘶声叫喊,他没有留步,惊醒了,哭醒了,泪湿了枕头,望着窗外渐清的苍叶,将呼唤与思念无声传递,没有人会回答我,因为大哥永远躺在了熟悉的黄土高坡,天人永隔。

我自小生活在厚厚的黄土坡上,天南地北,肆意漂浮着黄色大地特有的泥土的芬芳。少时,家里很穷,交学费的日子,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不是收获季节,父亲的口袋里没有钱,而老师们却再三催促,在放学的路上,我未加入伙伴们的游戏,独自一人抹着眼眶,委屈极了,向父亲要钱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老师再三催促的严厉面孔,却未注意父亲脸上的无奈和他往口袋里塞的两张飘着汗臭的钱,“五角”俩字已有些模糊了。

家里最开心的日子,是大哥二哥打工回家的日子,家里热闹了,我自然最开心了,他们孝顺爸妈的桃子永远是我的战利品,姐姐只好委屈的刷碗了,她比我大,手却没我快,嘴也没有我快。啃着桃子满心欢喜的我,却没有发现家人脸上的苦涩,大哥已二十好几了,没有媳妇,他没有念过书,人老实不怕吃苦,那夜我睡着了,爸妈与两个哥哥为了什么事争论不休,也时时伴有大哥的略带哭意的辩白,从那以后,大哥很少回家了,甚至过年也不会,我回来才知道,大哥做了别人的上门女婿,女方家离我家非常远,家境如此,爸妈很难,可懂事的大哥选择了他的活法,家里只好把他“嫁”了出去,相隔千里,家音不闻,哥哥的日子好坏,爸妈无从而知,哥哥是那种宁愿将苦难深埋在心底的人,在那里,在那个家里,大哥干最多的活,还受大嫂及她爸妈的冷言冷语,大嫂因为大哥的饭量大而再三恶语加之,她的父母也未将大哥当做自己人看,整个村里的人都向着她三人,大哥在那里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吃了半饱的饭,牵着一头牛,走向山里,那里才是大哥的天地,可以无拘束的干活,那个田埂上散落的旱烟卷儿旁,总有几滴委屈的泪滴,只有大山和那老牛知道他的委屈、他的屈辱、他的悔恨、他对爸妈弟妹无尽的挂念……几度风雨,日子依旧,大哥便有了三个可爱的女儿,我的侄女,这是他的全部,看着她们的成长,也轻抚着大哥心里的伤痕。然而在二零零六年噩耗传到了家里,母亲卧床不起,爸爸悔恨,弟妹哀痛,大哥因为受不了那家人再三的折磨,他选择了那口井,那口不深的井,井已见证了大哥的苦难、委屈、悔恨,他带走了大哥,结束了他的苦难,可大哥忽视了他的爸妈、弟妹、三个可爱的女儿……

齐齐哈尔大学读书的我,已老大不小,二十几年的日日夜夜,是我理解了大哥的苦难,爸妈的无奈与艰难,大哥的忌日到了,大哥走了,家里苦难还在继续,大哥啊,保佑我们风烛残年的爸妈吧,他们不能再受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