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是这样离开
永远的离别,确是在悄然无声之中;或许“永远”一词,用的过于绝决,生命不止,脚步不息,印迹的回轮也皆有可能。文字通篇都充满着一种浓浓的悲壮效果,面虽笑心却在低泣,能深深地打动人。问好作者!
当爱恨悲喜的涟猗渐渐散去,我如凤凰湟磐,人仍在原地,打量四周却恍如隔世,虚无而飘缈,明明面前人声鼎沸,自己却象个局外人一样冷清而瘳落,于是,明白,这块土地上的一切已与自己无关,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走的日子,定在发放成绩通知单的那天,距此还有一星期。
决定了走,心倒突然的豁亮了,平素漠然的一切也有些依依不舍,那几天,我的笑声超常的多和清脆,而以前自己眼里所谓的小人,这会也由厌恶转成怜惜。
同事们说:“这大小姐这两天怎么这么开心,撞桃花运了”
我笑言:“笑,是最好的纪念品哦。”
没人知道,我心里装着离别!
走的那个日子到了。
清晨很早就起来了,计划好该做的事,告诉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今生的唯一,不能有任何瑕疵。
最重要的是发放通知单,这是第一件事。提前十分钟往教室走,还跨着半个操场,教室门前玩耍的学生就呼喊着:老师!老师!蜂涌而至。
环视一圈跑的气喘吁吁的孩子们,我定了下神,和往常一样忽然大喊一声:冲啊,孩子们!然后全力以赴的往教室奔,紧随身后一群嘻嘻闹闹的吵嚷,夹杂着几声女孩娇气的:老师,等等我嘛,等等我嘛。
追捕游戏做完,我已站在讲台上了,看看着台下一双双稚气兴奋的眼睛,心里泛起隐隐不舍。做完该做的事,维持好纪律,我认真的对学生们说:同学们,这一学期结束了,老师和你们有短暂的分别,你们有什么话和老师说吗?”
瞬间,学生们都举起了手,那就挨着说吧。
“老师,我会想你”“我也是”“我也是”“老师,你是我最好的老师”“我希望你永远做我们的老师”
……
我无法自控的双眼渐渐嚅湿。
忽然,有人说:王聪哭了!哦,王聪,这个敏感脆弱的小男孩下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一次周末的时候他妈妈带着来找我,说是他在家突然想我哭的止不住。
我疾步下了讲台到他身边,疼爱的摸着他的小脑袋,他哽咽出声了,然后抬头满含泪水的望着我抽抽咽咽的问:老师,暑假我想你了可以来看你吗?
“可以,当然可以,老师也会想你的,小小男子汉不哭啊,你看大家都笑你呢,”小家伙不好意思的环视四周,学生们轰笑起来,我也笑了,可心里却说:对不起,老师不得不对你撒谎了,希望你能坚强起来,不要怨老师哦。
孩子们走完了,空荡荡的教室,检查一遍教具,最后环视一圈,锁上了门。
中午去了一亲戚家,将宿舍钥匙给她,嘱咐她:彻底放暑假后,再搬走我的所有用品,否则,那两个姐妹有点不习惯那种突然的空荡。
回到宿舍,两室友还在午睡,轻轻的将床铺书桌整理清净,一切摆放的与往日一样,简单的装了几本最喜欢的书和两条裙子以及各种证件证书,这就是我的全部啊。
然后出了门,去寄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邮局就在隔壁,只需几分钟。
一出门,碰见了刚毕业一年的师妹。
师姐,去哪?
小妮子,陪我去寄信,顺便说说你的悄悄话,我知道,小妮子刚开始恋爱,经常向我诉说一些烦恼。
嗯,我这会去**处拿文件,明天好好说给你听,还要咨询你几件事呢。
好,没问题,明天就明天哦。
明天在哪里?转身苦笑。
寄过信,邮局外的刺玫墙上香气缕缕,千妖万娆,我顺路经常折,今天,我依旧禁不住的折了几朵,贪婪的嗅着,走出几步,突然意识到,这次没必要带回去了,随立于原地,将花瓣片片撕下,满满一把,然后用力撒向空中,仰头凝视飘散坠落的碎花,有瞬间的愣怔,然后大踏步的离去,背后应该是碎花坠地,但,我没听见,也不愿回头。
站在路边,一辆的士缓缓而来,想都没想就挥了下手。上车坐定,司机回头问:“去哪?”
误打误撞,司机竟是一眉清目秀的的哥,我不假思索:环城一圈,不过慢点,我想再好好看看这座小城。随着车的移动,往事也次第涌出,有泪吗?仰仰头,再流回去,长大了,不应该哭了啊。
大概一小时后,司机又问:现在去哪?
心,突然犹豫了,那个地方去?不去?很怕自己在那溃不成军,但是——
“走,红河林”,我还是决定去了!
从历来的悲伤中我已摸索出适合自己的疗伤方法……不要逃避,要直面,伤口一再剥开,起初会可能会痛到窒息,但逐渐就会适应,就会习惯。
郊外5公里处,那一片树林隐隐显现,我感觉到了那窒息的痛了,坚持,坚持,一再告诫自己要坚持。
车停在了林边,司机轻轻的问:下去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言语,只是推开了车门。
脚落地那的刹,泪终于奔流而下,这曾经的幸福摇篮如今载的只是一片寂静,那不谙人世的无忧的笑声遗失在哪棵树的背后?
信步穿梭行在树行之间,拍拍这棵,摇摇那棵,震落的却是自己的泪,痛快的流吧,此去经年,要再回这片树林,只能在梦中!然后扶着一棵树仰头望向云端,强迫自己笑出来,努力了几次,终于笑出来了,我知道,自己终于真的走出来了!
返回车上,司机小心翼翼的问:你哭了?
我回其一明媚的笑:没哭,只是流泪了!
返回学校门口,正要离去,那司机突然探出头喊:请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好吗?
一怔,笑答:留给你也没用了,今天晚上我就走了,是永远,明白吗?
这是唯一知道我今晚要走的人哦。
离夜班车发车还有四十分钟,该和同事们再见了。
提起小皮箱,关上宿舍门,来到了办公室门前,将箱子悄悄的放到门外停放的一自行车上,若无其事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进入放假状态的办公室,人声吵杂,笑闹声快将房顶掀翻了。我一进去立马成了焦点,矛头全指向我:“这小妮子一天消遥哪去了,交待交待。”
逗笑一番,其中对面坐的刘老师说:“唉,小狐狸,明天我包你最爱吃的饺子,啥馅你定,怎样?”
我轻轻一跳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洞穿心机的诡笑:老狐狸,有啥事求本小姐?
下去,下去,还中心校第一大淑女呢。她一边心虚的推我一边说:当然是求你给指点指点论文啦,除此之外,你还有啥用啊?
靠,这俗人,你等着,本小姐吃几个饺子就给你写几个字哦。
哈哈,完了完了,老狐狸必须管小狐狸一年的饺子啦。
老狐狸终究斗不过小狐狸滴。
办公室里笑成一团
发财啦!发财啦!声音落,郭伟这小子,历来的舌战冤家高举着我的小箱子进来:谁的密码箱,还要不要?
我跳下桌子一把夺过来:当然是本小姐的,拎在手中的皮箱提醒我该起程了。
大家有点意外,静了几秒,你今天要走吗?我若有所思的没有立即回答。
又去旅游,就你洒脱,每个假期一到就去周游世界,就我们命苦哇!
我赶紧顺这个话题下去:哼!谁让你们一群俗人,攥着存折当井底蛤蟆。
哇,你可是自找苦吃,惹起众怒啦!
瞬间,脑袋上,背上有轻重不一的击打感觉。
暑假逛完了回来还是提前回来?
可能……或许……暑假过完吧。
扮什么深沉,不就一暑假嘛,好象还要生离死别一样。
就是,就是,一片附和。
哈哈,对,暑假完了我就回来,老狐狸饺子冻冰箱,等我回来吃啊。
我洒脱的甩甩头发,想起了三毛曾写过的那个心境,明明知道这一去,便不再见,但是还要不停的说我会回来的,是说给自己,还是为了减少离别的悲伤,还是给大家留个希望?
郭伟转头问我:多会走?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原班人马,吃-唱-跳,你参加吗?
肯定来,如果那时我没来,别忘留位子给我哦。
大声说着话,提起箱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身后,是一群笑声和喊声,“小狐狸早点回来”,“记着买礼物给我们”
走出校门时我才回头再次望望这个记载着我几年生命痕迹的驿站,有悲袭来。
在车站门口的路上,迎面而来一老教师,满面笑容,怀里抱着一书籍:**,多亏你,你给我写的论文通过了,上杂志了,高级职称就能批了,明天我们全家请你吃饭,你不许推辞啊!“
先欠着吧,改天。我该走了,不然误车啦。
我笑着挥挥手打她身旁走过,走出几步回头,老教师还没反应过来的站在原地看着我,我又笑着冲她挥挥手,恰好,出站的车刚好停在我身边,我一步跨上车。
还没站好,车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同时,关闭上的还有我以往的那段岁月。
那次离开距如今已有六个春秋。那也算是真正的离别,因为从此我封锁了所有的通讯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