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行散记

郡小缕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10-07 19:14 责任编辑:马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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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过电影一般的手法,为我们再现了贵州之行的见闻,描绘了我国大西南独特的自然山水风情画卷,描写比较细致,语言生动。推荐欣赏!

二十七日早上8:10分到达凯里,蛮以为一出站就跟别的城市一样满是拉客的开旅馆之人或者兜售小物件的小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何摆脱他们的热情。可走出火车站大厅却愣了,一眼看到的是大山!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到市区的客车。天,头一次见到离市区这么远的火车站。再看看仅有几个窗口的陈旧售票厅,让我怀疑自己简直是来错了地方来到缅甸老挝了吧。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总算看到一家像样的酒店,进去院子里,一泡狗屎横在中央,让我不禁皱了皱眉头。酒店正厅里只有一位中年妇女,问要住宿吗,我犹豫不决着,她说这是唯一一家公家开的酒店。算了,我想还是再走远点看看吧,到热闹点的地方再说。

一路顺着坡走上去都是被群山环绕着,人烟更是稀少,我越来越怀疑这是否是个城市。终于出现公交车站牌了,11路车是到客运站的,我问了下偶尔经过的路人得知去西江苗寨就是在那里坐车。罢了,我十分郁闷地打消了原先要在这里逗留的计划,还是直达目的地好,在这里呆着没有什么乐趣的。我边给家人打电话边等了将近半小时车才开来,那车袖珍得像中巴,难想象万一人多起来怎么办,不过估计人也不会多。这个地方虽然经济很落后,但感觉老百姓倒是纯朴,一有老年人上车便争相让座。当地的朋友也请见谅,毕竟我做为在省城长大的孩子确不能老以本地的眼光看待他处。

观赏着路边的景象,学校和娱乐场所也是挨着山,我想起了8年前春节到过的贵州兴义,也是萧条如此,鲜见有高楼大厦。都那么多年了,经济状况似乎基本没有改变。再想想到过的别的省份尤其东部,实难觉得这是同一个国家里的景象,一路乘火车夜间到站时我就没见到多通明的灯火,最后一次见到是在云南境内的宣威了。再往深处想,这样不同地区形同奇观的巨大反差想不造就国人普遍的仇富扭曲心态也难,当局整天忙着锣鼓喧天地宣传这样航母那样卫星和空间的研制成果,那为什么不腾出最多的精力来多多关注和改造下这些地方好给老百姓们打一针强心剂让大家对生活的希望更加强烈,使生活的活力更加充沛?!

到了闹市区,才感受到了些城市的感觉,但街道依然很狭窄很杂乱,不过学校倒是建的像模像样,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理念落到了实处,是让当地人唯一欣慰的地方了吧。找到了客运站一问去西江的下一趟班车是将近十一点出发,而去镇远的9点半就走,我在考虑先去哪里,毕竟我向往西江更多。但剩下的近两个小时又不知道干什么好。这时一个妇女在喊到西江的这边来,我问还有没有座位她说有,我便毅然买了去西江的票。谁知和她走过验票口时她又尴尬地说原本找不到的两个人回来了,所以又没我的座位了。晕啊,十多块钱就这样打水漂了,但还好没损失更多。我只有折回去买了到镇远的票,才总算坐上了车。

到镇远要三个小时比西江远不少,路况不太好颠簸了好大一段,一路上的高原风光跟云南也没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是村落多半是颇具地方特色的苗族木楼,看得出少数民族人口确实很多。

镇远是一个建在公路边的县城,所有建筑都基本是民族风格的楼房,千篇一律,但并不能寻到旅游区的气息。我茫然四顾发现火车站对面有家宾馆便决定住下。可开了房以后心顿时一沉,房间狭窄不说,肥皂拖鞋浴巾的缺乏冲厕所那玩意儿的不灵也不说,最让我感到有创意的是沐浴器的喷头居然正对着便池,使我对它的真实作用深表怀疑。但劳累让我顾不得什么了,现在已经两点多钟,点了菜充饥后打了个盹,已是傍晚,我出了宾馆打的士去古城景区,这里的的士都是白色的车身,就像凯里的公交都是绿色的一样,两元的起价也够便宜。这么一个县城熙熙攘攘,商业街林立,人也明显比白天多多了,感觉比凯里还要繁华。的士到了一座石桥上停下,司机说对岸的右面便是景区。桥下贯穿着蜿蜒的舞阳河,只可惜水质发绿不是很好。两岸华灯初上,两旁的建筑悬挂着的一盏盏大红灯笼隔岸交相辉映,我终于感到了眼前一亮。走过桥进了一座石门,顿时仿佛身处另一个不同的时空,初到时的迷惑也骤然减退不少。舞阳河河面上停泊着一艘艘古朴的木舟,或富丽或小巧,有的很有气派看起来就像古时官家乘坐的那种。我信步漫游着,但天气十分闷热,一股股热浪总是迎面袭来,不一会就汗流浃背,只好临时买了一条短裤。四周的古雅客栈让我顿生一个念头:事不宜迟还是趁早来这里住吧!于是我又叫住了一辆的士,说回星辰宾馆。司机师傅愣了一愣神,说他对这个宾馆不熟悉,但还是愿意找一找。车开出古城接连问了几个人又搭上了两人,便驶向一条我之前似乎没有经过过的路,当我想提醒他方向错了时车停下了,司机往左手边一指,旁边一家宾馆的招牌上赫然写着“馨成宾馆”。汗……居然是同音字!!真让人哭笑不得。我这时突然想起随身还带着宾馆的钥匙,便掏出来给司机看,上面挂有刻着宾馆大名的牌子,并告诉他是在火车站对面。“哦哦,早说嘛,原来在火车站那边啊,原来是同音字,早说我就不会绕弯子了啊……”司机立即调转车头娴熟地飞奔并难堪地嘟囔着,他说那宾馆是新建不久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回到住处,我回房间收拾好了东西,告诉前台服务员我要去古城里住,看她有些遗憾但还是友好地跟我告别了。再一次来到古城,挑了一家位于城中心的条件不错的客栈住下,回想刚才发生的那阴差阳错的搞笑一幕,心里头却觉得阵阵乐乎,一个并没多大的县城也会有让出租车驾驶员陌生的所在,面对外来客人如此尴尬,可也说明了这里的旅游业正在崛起,隐藏在黔东南小地区的古城正渐渐召唤着越来越多的游人。

总算安顿下来了,我脱掉外套换上T恤和短裤,便外出细细品味这里的景致。先在一家饭馆吃了当地特色的饭菜,酸辣口味,还附送酸汤。饱餐后便开始全身心投入游览,眺望河对岸彩灯镶嵌如梦似幻的古楼及山壁上的庙宇,现代城市的霓虹灯装饰与这种古典情怀情景交融,即是凝重又是恬淡。古城的街灯彻夜通明,拉开客栈房间的窗帘,推开窗,点上一支烟,街上虽已空无一人,但却毫无寂寞感,有的只是脱俗般的淡然,任何负面的情绪和记忆都不能侵蚀到对环境敏感的自己,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感觉,真想一直就这样下去。

第二天一早9点多我就起身与清早古城的清醒空气来个亲密接触,昨日已和客栈约好了这天中午两点同别的游客一道组团去舞阳河风景区,我还有足够时间可以感受这里的白天。古城的白天人不多,但偶能见到导游带领下的旅游团在参观。炎帝和火神庙,道教青龙洞,妈祖庙,各种文化背景下的信仰和谐如一。白天古城的房屋虽然显得有些格局单调,但亭台,街灯,舟筏,翠柳,石桥本色不变,铅华尽洗。午时时分接我们去舞阳河的车来了,同行的人中记得有一位也是单独旅游的湖北的女士,还有北方口音的一家子人及儿子的女朋友,看上去三十岁不到的儿子身材高大健硕。一行八人在山路上疾驰一个多小时到达河口岸,从山脊下去登上游轮。舞阳河两岸的翠峰碧峦与桂林有些类似,虽然没桂林那样生动,但很多形态活灵活现的孤峰和独岩也被赋予各种传说,或被命名为”“将军峰”、“孔雀开屏”、“太公垂钓”等等,其实不知到底是自然有意在人间雕琢美的痕迹,还是人们自个把美赋予了各种感官标准?要说最形象的我觉得当属“太公垂钓”,远远望上去确实酷似一位老者安然闲坐垂钓的背影,身后的一块鱼状巨石是他的收获。只可惜看不到他的正面,要不定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游客们兴致盎然地拍着照,很多年轻的专业摄影师们在帮他们留影。可惜的是养眼的景点太少,一个小时左右便返程了。但不管怎样,洗涤疲乏心灵的目的是达到了。

到了晚上我依然在古城里游逛,驻足卖民族饰品的小店挑选着喜欢的东西,穿梭在河两岸乘凉和大快朵颐享受宵夜的人群中嗅着浓浓的生活气息,想最后将自己的情结与情致肆意挥洒,不留下任何遗憾。不停追求充满新鲜感的生活,旅游的乐趣也在于此。就像虽然我思考不出活着的意义和目的,但读万卷书的同时又行万里路,是毫无疑问的意义所在。

次日的计划是乘坐午时一点十五的火车回凯里市,两点半就能到,再乘客车到雷山县的西江苗寨。比起前几天的闷热,这一天却天气骤变,似乎会下雨,但总归凉爽了不少。这天运气还不错,三点多从凯里开往西江的班车离开车时间已不远,我买票买得恰是时候。坐上车不久天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想起黔地阴雨天气是很频繁的。一路上的山更高,萦绕着迷蒙的雾气,又经过了近一个小时,车停在苗寨正大门外,一旁还有一条小路是给村民通行的。我一看门票价钱居然100元,也太贵了些,毕竟这还只是一个没有打响很大名气的地方。

进了大门还得花5元乘电瓶车才能到寨门,我不得不有些担忧接下来的各种名目的花费,好在再没出现这样事情。苗寨里满是竹制吊脚楼,我挑选住处时有位热情的老板娘看我是外地来的游客又只身一人便优惠了我十元,我就决定在她那儿住下。寨子虽然保持着浓郁的苗家风情和文化,但餐馆的饭菜已经跟汉族完全无二,而且现在未值苗家的节日或重要日子,看不到什么热闹的活动哪怕是歌舞,让我的期待没能达成。我撑着伞走在郁郁葱葱的田园里,不远处的房屋都已经亮起点点灯火。我凝神屏气,长长深呼吸着,直到夜幕完全笼罩了四周。寨子的夜晚没有多少亮光也没什么娱乐方式,我想那还是回住处吧,苗族人民应该还没有适应时髦的现代生活。

雨一整夜都在下着,听了一夜的雨声,直到白天也没有停,所以我的游览依然是在细雨中进行,环绕整个寨子。余秋雨先生也到过此,并在一块大石头上题了“以美丽回答一切”七个大字,同样是喜欢民俗文化的我也无法想出更凝炼的词句。我登上了高处的观景坡地,俯瞰全寨,所有人家尽收眼底,千户实不夸张,酷似一个巨型牛角。城中央的广场和横亘的汩汩溪流更似牛头。

返程在即,还遇到一群从湖南怀化来的90后男孩子们,趁着有空到这里转转,跟我坐同一趟的车。明天就是十一了,回家的,出游的五湖四海的人们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吧,而我也说好了要和家人一道过国庆的。雨逐渐增大,风雨兼程地赶回凯里又直奔火车站,坐公交车时有位小伙子见我带的东西多还主动让了座给我,再次给我留下了对凯里的好印象。当地火车站明显忙碌起来了候车室更是人头攒动,没料到的是到昆明的硬卧和硬座票已经全部售光只有十八点四十的硬座站票,我顿时感到脑袋里热血直涌,可也别无他法了,要是再过几天的话票更难买了尤其在节日期间出行更是举步维艰。虽然列车倒没我想象的那么拥挤,我也没一直站着而是和人轮流交换座位,可有不少人还是从更远地方站到了这里,在一个车座的下面还伸出了一双光脚丫子,竟有人一整个身子都睡在底下,我这才相信了春运时节火车行李架上趴着人座位靠背上站着人见缝插针的说法不是传说。有一对从浙江到大理和丽江旅游的夫妻在向我打听云南的景点和特产;一个昭通来的年轻人也在跟他们攀谈着;一群从贵州到外打工的人士跟一对回大理的恋人滔滔不绝聊着,还有聊边贸生意和打牌的……只有听着这些谈天说笑声才能冲淡我以及更多人浓浓的睡意和我的压抑感,并极力不让乱糟糟的车厢影响我的心情。其间一名看起来岁数跟我差不多的小伙子去外面吸烟,他的座位立刻被别人坐了,小伙子回来后无奈地苦笑道:“大叔,又是您啊。”那位占座的农人模样的乘客也忙不迭解释:“就一会儿,一会儿,我到六盘水就下”。其实到六盘水还得一个小时。我就跟那小伙子说来我这里坐吧,他却连连摇头。

清晨7点四十终于煎熬到了终点,拖着无力的躯体跟随人潮涌向出口处。这趟旅程辛苦但也颇自得其乐,纵然最后没给我划上个圆满句号。虽说不是第一次远行而且独身远行,可每当车驶离及返回这座熟悉的城市时,我的内心总浮动着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感,也许是出于一种生活方式向另一种生活方式的抵触,或一种心情向另一种心情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