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歌儿

雪儿飘飘

山峦如一睡着的狮子，静卧在村庄、秋野的外围。它起伏的骨架上满是色彩：一道黄、一道暗黄；一片红、一片白。它就这样地睡着，任凭秋风将它描画。

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苞谷成熟了，它翻开外衣的领子，将金色的心事诉与秋风。它说它想亲近爱它的农民，想让农人的吻留在它的面颊。所以它在秋风里将干黄的叶子甩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它是在呐喊吗？“我熟了！我熟了！”

谷子和苞谷比起来，不是很张扬。它们将头低下去、低下去，只有这样农人伯伯才能领会它们的心思。其实它们的内心也一样的激动，因为经过了夏的孕育，秋赋予了它的颗粒丰满。它低垂着的心思感谢着雨、风和阳光、还有自己的努力生长。它们知道农人伯伯喜欢它们的谦逊，这预示着成熟。

其实向日葵更是多情。一排排齐齐地神情地望着脚下的泥土，如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做着成熟的梦。它们有点羞涩，因为从不肯把头儿抬起，尽管这样，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将羡慕的目光投给了它们，他们的嘴角挂着笑，仿佛在品尝它们的成熟时的美味。

土豆们个个光着身子，躺在新翻的泥土的怀里，第一次接触秋阳透皮的触摸。它们洗着日光浴，舒服地躺着、打个滚儿。君不见它们三五个一群地散乱的分列，旁边是孩子们咯咯咯的笑声，还有农人翻弄它们时掩藏不住的喜悦声：啊，光溜溜、圆墩墩的，准能卖个好价钱！

荞麦花，将一片浅紫洒落在秋野上，它们不是很绚烂，但它们不失热情，它们也很骄傲：因为有了它们，这多成熟里才有了颜色。可不是吗？浅浅的紫，聚拢了来，似星星般闪闪烁烁，风里带着点芳香的味儿，满野便是。

苹果呢，它们掩藏在高高的浓密的树叶间，只露出红里带紫的脸蛋。你是在窥视这成熟的大地吗？看它是多么得富有啊！我想是这样的，因为它们很逍遥。

你听，那小溪从山间流出，瘦瘦的，唱着不太熟练的歌。是呀，现在是谷子和苞谷、土豆、向日葵、苹果们歌声嘹亮的时候了。不过它不伤心，因为它滋养了它们的生长，它们的歌声里也有它的嘹亮。它就像闪闪的银带，从它们的身边飘过，不也很美吗？小溪说。

房屋零星地散在它们中间，沉浸在它们成熟的歌声里。成熟的乐曲从蓝转红瓦上飘过，沉甸在农家小院主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