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风吹过

凌寒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1-08 16:0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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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生也许是一个美丽错误的开始。

在大唐王朝高高的围墙之下,我如青苔般蔓延在后宫最昏暗的掖庭宫。

我的母亲,虽然已年老色衰,单仍然可以从脸上赏析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她只是掖庭宫一个地位卑微的宫女。

在母亲和后宫嬷嬷的关照下,我渐渐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母亲看着我仿佛看到了她年轻时的容颜。掖庭宫的嬷嬷都说我象极了年轻时的母亲,秀外慧中,灵气逼人。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不施粉黛,却是倾国佳人。难倒我会如母亲所说般红颜薄命吗?

我曾问母亲,我的父亲是谁,她总是无语,独自流泪直到天明。

我的母亲时一位卑微的宫女,我是她的女儿,我也注定要成为这昏暗后宫的一员。可我不甘心,我的青春容颜在这无人问津,荒苔遍生的掖庭宫随着岁月而渐渐消逝。

花儿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季又一季的日子在悄然无声地到来。我十四岁了。从四岁起,我就跟文学馆的师傅学诗词歌赋,礼乐春秋。我的进步让师傅既欣慰又叹息。他会在无意中说起我秉承了祖父的才华,可我的祖父又是谁呢?没有人告诉我,我如摇曳在秋天风中的枯叶,无枝可依。

我在文学馆第一次见到了大唐至尊无二的皇后,她的美经过岁月的沉淀,已融入她的灵魂,眉宇间透着聪慧。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威严,端庄却又不失母性的慈祥。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梦想成为她那样的高贵女人。她看到躲在文学馆角落的我,象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中充满了慈祥。

我把遇见皇后做为我人生的幸运,可我的母亲在听到我说起皇后时,一脸的恐慌。

我企盼着离开这昏暗的掖庭宫。

再次见到皇后,我已是她身边的侍从。是她改变了我十四岁以后的命运,后来我才知道她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我离开了掖庭宫,我和母亲住上了明亮的小庭院。可母亲脸上仍有抹不去的愁云。

在大唐金壁辉煌的殿堂上,我见到了太子贤。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本不应该成为太子。他的长兄弘突然暴毙,才使他有机会成为王储。

第一次见到贤,我的心就被他拴住了。他仿佛有种致命的魔力,我掉进了一个陷阱无法自拔。

可他是大唐高贵的太子,是未来的国君,而我只是皇后身边一个卑微的侍女,我们身份的差距,就像一条无法逾越和鸿沟,注定了相爱却无法相守的结局。更重要的是,我是皇后的人,而他却常常与过于强硬的皇后作对。

武后是一位母亲,她也爱她的孩子,可作为一国之母,她更沉迷与权力。贤与她母亲的矛盾开始激化,他们在政事上的不同见解,已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

我爱这个男子,从第一眼见到他时,我的感觉告诉我,他是我的另一个王。我也尊重皇后,把我从掖庭宫解救出来的女神。我只能做一个局外人,在这场权力的争斗中,谁输了,我都会心痛。

风吹落了萧萧树叶,我感到了渐近逼人的凉意和寒气。

在如水的月光下,贤轻抚我的发丝,喃喃地说道:“婉儿,你是一个迷人的女子,可你的命运却掌握在那强权女人的手里,你真的很可怜。”

在他凌厉又温柔的眼神中,我沉沦。太子,我爱慕的男子,仿佛是前世的注定,我与他,剪不断,理还乱的万般情丝纠缠。

他的母亲,大唐的皇后,亲手围剿了他儿子所在的东宫。那藏在马厩里的兵器成了谋反的罪证,他成了大逆不道,弑君谋位的千古罪人,贤只是和皇后有不同的政治理想,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死亡。

看着天空中南飞的大雁,我泪如雨下,贤,我钟爱的男子,你是否也会如南飞的大雁般,来年春暖花开时,回到我的身边。

我失去了贤,我尊敬的皇后杀了我爱的男子。她是我的恩人还是仇人呢?

我是如此挚爱贤,以致于失去他之后,我魂不守舍。武后对于贤的死,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呢?可以如此绝情,我曾听说她亲手杀害了她的姐姐韩国夫人和外甥女魏国夫人,原因只是她们对于她,是一种潜在的危险。她不容于任何人对于她的权力构成危险,哪怕是皇上。

宫廷的阴谋斗争,我一次次的被卷入,我身心疲惫。我累了,我想追随贤而去。可我也只是各普通人,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使我陶醉。

我设计陷害薛怀义,他在阴森幽暗的长廊蹂躏了我。他必须付出代价。在他放火烧武后两座宫殿时,熊熊烈火也吞噬了他的生命。太平公主的一剑结束了他的生命。他不允许一个和尚亵渎她高贵的母亲。

而我付出的代价是失去引以为傲的容颜,冰冷残酷的银针刺在我的脸上,我的灵魂在疼痛之后复苏。一夜之间,我的青春,我的美貌付之东流。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贤,我时时刻刻牵挂着的男子。我看着他向我招手,我试图牵着他的手,可是他却越走越远,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连选择死亡的权利也没有,武后不允许我死,我对她,是不可缺少的心腹。岁月流逝,皱纹开始爬满我的额头,丝丝银发也显山露水。

武后在称帝十五年后驾崩了,庐陵王即位了。显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大权旁落。此时的我,已厌倦了宫廷的斗争。红墙粉瓦,深宫内院,都只是一群可怜人寄居的地方罢了。

拂去红尘,载不动许多愁。我成了昭仪,当年武后也曾是武昭仪,可我终究不会是第二个武后,我爱的男子始终是贤。

显死了,韦后掌权。旦的儿子隆基,那顾盼生辉的英俊少年,带兵攻入了皇城。

我在庭院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这一刻,仿佛等了许久许久。

也许,在贤离开人世的时候,我就改选择这样的结局。

利剑挥落下来,我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贤,等我,我就要来到你的身边,别抛下我不管,我们要在一起。

愿我的血能洗去我身上的罪恶。

陪伴贤的,仍然是一个高贵灵魂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