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箍
一日,有同事闲来邀请聚会。席间,一位有点身份却也不是最高身份的同事突然向身边的某位主任先生高声发话:“唉,刘主任,这个星期某某儿子过十岁,他让我帮忙代请一下。届时请光临,地址是三源酒楼,中午时间。”一时,刘主任一愣,在座的各位也凝神细听了,我想,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了吧。“怎么未听说,也未接到通知?”一位热情的女同事适时地接了话。“我这不是在通知吗?记住啊,三源酒楼,星期六中午。”请客者面带微笑,却也一副傲然,同时,还是不忘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每个人。吃饭继续进行,此话题似乎如一阵轻烟,或就是某位先生恼人的烟雾一下子被风吹走了,飘散了,只是所过处都留了曾经的触印。每个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个话题,而内心里,每个人都不会忘记话题的内容。
同事的聚会,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并无趣味,然而,回避是不可能的,因为拒绝意味着不友好,意味着不合群,以后,你还能很好地与同事和谐共处吗?于是,只好随从,随众。席间,某些同事对于在座领导的吹捧,以及各位领导为了亲民讲述的各种形式的笑料故事不绝于耳。我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却也很另类的人。我只附和着笑,却从不附和别人的观点,也不会吹捧某位领导。于是,我在众人眼里,是一个很另类的人。我简单却也不简单,平凡却也不平凡。
“唉,王主任,这个星期六某某儿子十岁生日,届时敬请光临……”刚才说同样内容的先生突然瞅一个机会又对另一位主任发出了同样的邀请。原来刚才这位先生向刘主任发话时我们的王主任刚好出去了。然而,他的话还未结束,王主任眼一瞪,摆出和方才大相径庭的表情,也就是在王主任这个位置上应有的威严吧,“这怎么回事,你这算什么,代表谁,我又代表谁?”略顿一顿,“如果他请我本人,直接找我,又不是不认识,或不知道电话。他请我本人,我一定去,”王主任说着说着,似乎气越来越大了。“是啊,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电话,这算什么呢?”先前受到尊贵邀请的刘主任终于有了一个一泄感情的时机(他在单位的地位比王主任略低,本是一个好好先生,也终于还是有些挂不住了)。自然于我们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平民,是不能有这样的态度摆出来的,就象受到如此邀请也未轮到我们呀!我们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他本人呢,也是准备先邀大家聚一聚的。是我,一句话,打了岔,我说,你反正中午请客,晚上继续就可以了嘛,免得弄几天。”请客的人出来圆场了,他把责任一古脑揽下了,有一种气吞山河的肚量。“也是,老张(单位一把手)有话,一概不允许这样。”旁边一位在单位有点身份的同事小心地接了腔。气氛似乎有点凝滞。请客者现出尴尬的表情:“扎箍吧,还是让他扎箍吧。这都是我的不是,本来他是想这样做的。”什么是扎箍?我听得莫名其妙。“好吧,叫他扎箍吧!不这样搞怎么行呢?”王主任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来,让在座的各位都松了一口气。“这样吧,星期五晚上我让他先和大家聚一下。”我知道,这只是针对领导的,领导是随便能请的吗? “是啊,不扎箍是不行的!”王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扎箍为何?噢,就是要先把有关的人汇拢来聚一聚,加强感情,也增强彼此间的纽带。真是又聪明又灵活,现代官场的时髦,现代官场的亲密。我真是老八古了,居然第一次听说,我不由得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惭愧。
我想到了不久前的一次请客,也是有点尴尬的。居然由人代请,让我出席某生日宴会。去是去了,只是心里颇不顺畅。原来,大家都如此了,重要人物先扎箍,平常百姓就由人代请了。这做得似乎是多么严密周到啊。因为不管上层或是下层,请客均是一项很难办很棘手的事啊!
一切似乎是摆平了,事情也办团圆了。然而,就象青菜强行栽到沙地里,没有浇水,能成活吗?或是把小鸟和小鸡冒然地关在一起,能和谐吗?何况,人如今能上天入地,是那么简单地就能凑到一起的吗?噢,如今也只有扎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