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阿哥
印象阿哥,情深文字,欢迎作者加入“好心情”!并祝国庆快乐!
流年似水匆匆而过,往事如烟渐行渐远。清楚地记得昨天我们还一起卷着裤管在小溪里捉鱼虾,还一起躺在天台上看流星划过夜空降落到屋子后面,还一起争吵着要吃那仅有的一块糖。而翻到今天的日期时,我还是我,他却不是他了。
经常能够看到飞蛾扑火,春蚕吐丝,或是冷梅傲雪,结局都是死亡。这就是生活的残酷。它总是将最原始最美好的东西打磨得极尽消亡边缘。就像对他的残忍,使他本应得到享受的柔软的心倍显坚硬深沉。
那天他突然说要来找我,我惊喜地逢人便说:“中午我哥哥要来找我哦。”得到的回答都是羡慕的,祝福的——“幸福的孩子……”我是仍然怀着曾经的幼稚,揣着与阿哥一起的幸福。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焦急地徘徊张望,仿佛第一次约会般激动。远处一副熟悉的竹竿骨架朝我走来。近了就看见他依然棱角分明的帅气,只是多了些许城市打工仔的黝黑与老成。一起走着,不再觉得他个子高不可攀需要我去仰视了,兴许太久没见,我长大了,但我戏谑他:“阿哥你变矮了。”“嘿嘿,让工作给压矮的。”真的吗?我看着他:脸不白了,双眸也不再噙满光亮了。顿时我的喉咙哽咽起无限无限的酸楚,莫名地压着我。
阿哥的头发还是笔挺得像仙人掌刺牢牢固定在他的脑瓜子上,瘦削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剑峰般的眉毛深刻得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从未发现他的脸如此温柔,深邃,幽静,像湖,不再洋溢着调皮捣蛋。原来人会变得老成,是透彻地明白了什么吗?还是八年前就过早出去闯荡的他已经可以列为爸爸辈那样的大人,满脑子纠结着赚钱养家因而不会笑的大人。我早知道只有复杂了圆润了的人才能适应这个社会。我不知道形形色色的尔虞我诈是否锻造了他无坚不摧的秉性,是否还能留给他一份轻松。
总之他不再是曾经爱捉弄小妹的那个他了,他是真的长大了。
一起挨着走,我看到他的右手指潦草地裹着白纱布,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灵敏地躲开了:“怎么了,疼吗?”“嗯,指甲‘生病了’,很痛,就干脆把指甲扯掉了。”这么轻描淡写,让我惊骇地抬头看他,他的脸平和得看不见半点涟漪,这是曾经不小心踩他一脚便会恶狠狠踩回去的我的阿哥吗?
吃饭时,他笨拙地用右手拿筷子,像刚学拿筷子的小孩,一点不是我那吃饭赛过饿鬼投胎的阿哥,这让我的心像被电击般疼痛:一个人闯荡很苦,况且现在大学生就业难,而你,我的只有初中文凭的哥哥你该怎么办?没有富裕的父母,没有显赫的家族,只能靠你自己。
“妹,好好读书,打工很苦。”临别时他意味深长地说,口气就像那饱经沧海桑田的六七十岁老头。他这个年龄,与我差不多的花样年华,却过早地开始承受过多的负荷。老成的大衣,老成的蓝色牛仔裤,把他衬托得好憔悴。
他走了,留给我一道瘦削的背影,踉跄,孤独,无助。手里还拎着那张刚买的家乡地图,因为好久没呆在家里,而且似乎是刚从封闭式学校出来就去了异乡,所以他只认得回家的路,不知道怎么在茫茫人海中找我——她的胞妹。
他的背影终于消失在人海,而我的泪水也肆无忌惮泛滥成灾。多想再回到从前,屁颠屁颠蹒跚学步的年代,我是小鬼我最大的年代。
而此心此愿终究是痴人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