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远方的你，可曾安好？我把思念，挂在柳梢，幻想白云，是你的微笑。——题记

忘了第一次相识，或许是你我的眼神太多相似。那种眼睛深处、无边黑暗里得寂寞和隐忍。

凌晨上线，你的头像亮着，我说我不开心，你问，可是寂寞了。

我微笑，唇角的弧度很苍白。我不知道，寂寞，该怎么定义。

你说，小雨，如果可以，我想抱抱你。

那一刻，我的心流泪了，为了远方的你对我得怜惜和牵念，为了你淡淡得含有爱的文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却始终没有让它涌出来。就像我和你所说，柠，若是身边没有可以信赖的肩膀，眼泪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倔强固执不肯流泪，我们总是高高扬着头，挺直着背，任脚下的石子和暗礁磕碰的我们头破血流。

七寸高跟鞋，哒哒哒地敲在地砖上，像花开得寂寞的声音。我们仰起头颅，只是不想，被人看到，我们眉梢眼角的失意，疲惫和黑眼圈，再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

你说小雨，寂寞的人不仅仅是你，幸而，我们还可以彼此慰藉。

我说，两个孤单的半月合抱，即使拼凑成一个圆也掩盖不了残缺。

耳机里传来你低低轻笑的声音，磁性而沙哑。

我听着你的笑声，像在哭。

我说柠，唱一曲《女人花》好吗？你的音质很魅惑。

你默然。半晌，耳畔传来你轻柔的声音，像被风吹起的沙砾，每一个震颤都带着哽咽。我们是挣扎在红尘里的人，百转千回，始终在寻觅。我们的心灵被上帝豁出一道缺口，不知裂缝会在时光里越来越肥还是越来越瘦。

我低低哭出声音。

你说傻瓜，别总是为别人难过，你的不快乐已经够多了。

我说，我只是为你心疼，也为自己心疼。

你继续沉默。许久，才含泪说，小雨，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样的你，像弄丢了心爱的娃娃。

我说，柠，我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么，给自己点亮一盏灯。可是灯亮了，只能拥抱寂寞的影子，我们的心灵始终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你说小雨，无论再快乐的眼神都可以一眼望穿骨子里得忧伤，有些疼痛，与生俱来。不快乐，就不要强颜欢笑。

我说，我只是忘记如何悲哀如何哭。

视线仰起四十五度角，看到的星星在流泪，或许，我已经没有了悲伤的理由。我只是在黑暗里紧紧环抱住双臂，倔强地不被夜色吞噬。

我们这么孤单和绝望。

生长在黑暗里的向日葵，照耀的日光灯是仁慈者最仁慈得残忍。

我已经不习惯阳光不习惯笑脸，像强光刺眼，下意识眼睛微眯。

你说小雨，我们只是曾经绽放得太过荼靡，盛极而衰，唯有凋零。

我说，落红坠坠，朱颜斑驳，谁偷走了时光里的天真，我们变成了不快乐的孩子。

我只喜欢在冬天看海，我是穴居动物，离群索居。我喜欢海边辽远的海岸线，喜欢空寂无人，只剩下我。喜欢洁白的雪在沙滩上落下薄薄的一层，喜欢三五只飞鸟，宛如婴儿啼哭的鸣叫。

海风刮得脸上生疼，米色的丝巾连着头发被冬风扬起，这时候我才可以放任自己无声地流泪。柠，每当这时，总是会想起你，想起你会蹲在海滩上，寂寥地画着圈圈。

你说你喜欢跳格子，总是周而复始地跳下去，欢快了、难过了不肯停歇。那是你心灵的玩具，只有不会消失的方框才能圈住你骨子里的疼痛喧嚣。苍白、寂寞的人，总是在做着傻事。

我想陪你一起跳格子，想你陪我一起看海。我们是孪生姐妹，被命运分开在彼此遥遥相望的角落，孤单一生。

柠，你说你不喜欢我的文字，颓废总是在字里行间流淌。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标点，都是这般忧伤和无望。

可是柠，只要你看懂了我得忧伤、看懂了我得绝望，我的不快乐就是有意义的。因为我知道，远方，有这样一个人，和我呼吸着共同的空气，这样，我就暂时是温暖的。

柠，你还记得吗？你刚下长途汽车的风尘仆仆。你穿着一件黑色羊毛衣，破旧的牛仔，围着厚厚的围巾。你的脸色苍白，眉梢眼角有一种无声得倨傲，像独自盛开在寒夜里的栀子，单薄却掩盖不了雍容。

我一眼认出了你。人海茫茫，似是心有灵犀。我说，嗨，柠梦。

你像是忽然惊醒。眉梢得寒冷一点点融化，朝我露出温暖明媚的笑容，你说疏雨，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我们是被命运分开的姐妹，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一个眼神，就可以读懂。

那一天，我们只是压马路。我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而你安静地在听。

你说，小雨，哪怕有一天我失忆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看着你，我会像看着自己一样清醒。

我不是习惯流泪的人，这一刻却泪水肆虐。我努力仰起脸庞，路边的法国梧桐色彩绚烂，那是衰败的预兆。我紧紧闭上双眼，你轻轻落在我眼睫上的一个吻。你说，小雨，我爱你，像爱我自己。

柠，我也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一点，因为我只希望你快乐，单纯的幸福。尽管我知道，你我的快乐终不可得。

你的双臂，那么细长，细长而羸弱。可是就是这样一双手臂，却充满了令人安定的力量，我们彼此拥抱，感觉到秋日阳光的温暖，一点点渗进心里，像是清泉。

我目送着你踏上别离的列车，眼泪汹涌成海。你说小雨，改天一定要来看我们家乡的泸沽湖。我拼命点头，我说会的，一定会的。即使我的足迹始终不能亲吻那片梦中的土地，我的灵魂早有一双翅膀，向着有你的方向飞去。

你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始终暴躁不安。QQ上，你的头像一直暗着。好像，你已经在茫茫人海里消失。我一直疯狂地给你留言，直到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就在我已经固执到绝望的时候，你说小雨，我来看看你。

那一刻，我紧紧咬住嘴唇，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你是一个狠心的人，轻易抛下我这个姐妹。

我看到视频里你燃着一支烟，呛得咳嗽。我看穿你眼神里的疼痛和尖锐，心像是被针扎地疼。

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你一愣，看着我红红的眼眶，唇角轻扯，戒了，又重新拾起来了。

柠，人生已经有那么多不快乐、不顺遂的事，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

你说小雨，我突然看不到世界的光亮了。

我终于痛哭失声，我说柠，我做你的眼睛好吗？快乐、不快乐的事，我都帮你过滤。

你说，一个月不见，你还是这样傻，有些痛苦，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柠，你知道吗？有些痛苦，我情愿可以替代你。

你朝我伸出手，比出你我都无比熟悉的手势，那个“三”字，像最骄傲的孔雀。因为骄傲，更加隐忍。

柠，时光经久，有什么是不能被时光冲淡的。悲欢离合，不过是月圆月缺。只要想开了，就一切安好。

柠，若是你不弯下你的腰，谁又能爬上你的背。除了你自己，谁有资格令你难过。

柠，我知道我的安慰很苍白，我只希望我能一直给你最后得温暖。

柠，你是我生命中注定要相知、相爱的人。所以，要快乐。一定要快乐。

柠，你不是一个人，漫漫长路，我始终与你同行。

请你记得，远方有一个人，将对你的想念挂满柳梢，红了樱桃，绿了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