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尾处尽情慵懒
爱一座城,是因为城中有所爱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守着小城,守着平淡的爱情,在青春尾处尽情慵懒,心里也是欢喜的。
有人说,爱一座城,是因为城中有所爱之人。大抵是这样吧。
求学来到Q城后,它的安宁舒适让我这粒懒于漂泊的种子,毅然下了落地扎根的决心。而这一念的决定,已经让我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六年。它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我已勘察得了然于心,所以有时候我对友人说,XX路XX巷X号小馆的东坡肉口味了得,朋友皆愕然,“隐藏这么深的地方都知道,侦察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小城是安静的,尽管每天天不亮,机器的轰鸣和稀疏的人声早早将它唤醒,可是,一切只是弱弱的喧嚣,没有嘈杂。护城河边上,聚集了遛鸟的老头,散步的夫妻和玩闹的祖孙;河畔的垂柳婀娜地摇曳在水面上,惹起一圈圈涟漪,漾开去,漾开去……古老的城墙在岁月的剥蚀下记载着岁月的斑驳,那里是老人们的天堂,下棋,打太极,兴致来了还要“咿咿咿啊啊啊”喊几嗓子;淘气的阳光在树罅里钻出来,投到小城古朴低矮的建筑上,像是抹了一层酥油的宫殿,神圣庄严。
小城不寂寞,每年的春夏秋季,穿梭往来于世界各地大江南北的游人旅客,不同皮肤的人带着不同的面孔,操着各种各样的语言,为小城平添了无限的热闹。只有在冬天的时候,它才会歆享难得的清净,尤其是落过几场雪后,寂寥的雀儿在雪地里觅食,顽皮的孩童在广场上打雪仗,还有拍照的情侣们,我常常在这个时候,怀疑自己是在现实里还是在画卷中。
难得小城很少有灰蒙蒙的天气。只要没有雨,它总是天朗气清的,天空澄澈,云朵洁白,每到下午,都有飞机在头顶上悄然滑过,拖着两条长长的线,由北向南或由南至北,非常准时,我仰起头,呈45度倾角,观望,常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闭上眼睛,那就是世界了。
小城的火车站不大,坐落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所以,火车进站的每一次鸣笛,我们就知道它是几点开往哪里去,尤其是夜里十一点,汽笛声响过,我们躺在床上,总要说,由日照开往北京的火车进站了,然后就是隐隐的“况且,况且”渐行渐远。
我情有独钟的,要算小城的路灯了。它们是夜的守护神,更是我爱情的见证人。老公刚实习的第一年,特别拼命,为了解决与国外客户的时差问题,他是公司唯一一个常常主动加班到后半夜的人。那时候,我常跟着他,给他作伴。那年冬天,我们经常半夜一两点甚至更晚回家。在机器已沉寂虫声也销匿的夜里,只有路灯,它们和我们一样,精神抖擞地醒着,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我们在昏黄的灯光里穿行,像是穿越岁月,我们的单车岁月。我把自己裹在大衣里,只露着一对眼睛,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拦腰抱着老公,将头贴在他的后背上。我们总唱歌,也会大喊几声,喊声划破夜空,惊了熟睡的鸟儿。老公常动容地对我说:“苦了你了,宝儿!”可我没有觉得苦,却非常快乐,而我也相信,他会给我想要的幸福,而他,从实习到工作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做到了。日子总是要往前走的,如今他偶尔也去加班,但已是开车往返,夏有空调冬有暖风,那曾经骑车加班的苦日子消失了。直到现在,我仍在怀念那段时光,甚至也央求他再骑车带我去加几次班,忆苦思甜。他总说我“小姐身子丫鬟命”。
爱一座城,是因为城中有所爱的人。是这样的。
小城里有我的朋友。我自认为算是坦荡荡的人,我坦荡,所以我可以和人在网上打过交道或者面对面吃过两顿饭后,洞悉对方是出于何种动机要与我扯上关系的。有人是想打探些陈年老事或新恩旧恨,以期获得嚼舌头的资本;有人是想耍些挑拨离间的伎俩,貌似吃斋念佛的说客,其实是别有用心的犹大;有人是抱着“不吃白不吃,用了不白用”的心理,活脱脱一条哈巴狗,吃饱喝完它就走。当然,有滚烫真心的朋友和热爱生活的良民还是为数众多的。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多少一望无际的人。中国小老百姓向来尊敬的是想从良的妓女,而不是要立牌坊的暗娼,所以,做人还是实诚些好。其实,我完全可以“你别有用心,我逢场作戏”,只是我懒得经营复杂的人际关系,这只会耗费我为期不长的青春,分割我原本要疼家人爱自己的精力,除此无他。我不过是小河沟里爱自由的小草鱼,我不想和那些暗藏玄机的人谈知心话,我还是喜欢结交一些简单的小虾小蟹小蛤蟆。所以,在小城,我有很多狐朋狗友,他们有的没有多少文化,喝酒的时候会说脏话,唱歌的时候会叫破嗓子,甚至爬山累急了会坐下来骂娘,他们单纯不做作,而不像很多那些自认为有文化的穷酸秀才,时常在网络上发表一些虚荣高调的言论,却掩饰不了骨子深处的浅薄和粗俗!在外面的世界窝窝囊囊憋屈了两年,告知我二十多年的家乡话竟然忘记了怎么讲,总想把自己捯饬得那么高处不胜寒。
我喜欢每个周末待在家里,打开电脑,挂上QQ,就觉得和世界抱成了一团。小城的娴静让我觉得富足,而我,也想在小城里做一个娴静的女子,在青春尾处尽情慵懒。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或许,我将一直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