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种菜

晚上，妻子打电话回来与我谈了她陪读时一些鸡零狗碎的琐事，末了她告诉我：她的菜地那些竹叶菜、韭菜等长势不错，翠绿水灵的。电话里说：“你来了，我做你吃。”“没事情，就过来噻，你老婆几想你哟！”我知道最后一句是女儿那懵懂、调侃的声音。

一年多以前的中考前夕，女儿因为无法忍受我的过于严厉的管束，两人曾大打了一架。尽管女儿叛逆，终究是半大的毛孩子，她打不过我。暴怒的女儿撕毁了很多复习资料，中考发挥失常……俗语都说“自家的和尚做不了自家的斋饭”，这时我才相信，我发誓从此不再过问她的学习，能落什么好呢？妻子避开女儿劝我：你们两个“犟辣子”犟到一起去了，不闹别扭才怪，顺其自然吧！

在我家里，结婚这么多年一直老婆当这“穷”家，尽管家境谈不上特寒酸。家里的主角一直是女儿，她理所当然接受全家以及亲友们的娇宠。我两年前曾反对过妻子陪读，因为当年我正是她这么大的年龄去师范学校读书。后来，我听取了妻子和她远房表婶的看法，才改变了主意。在女儿读高中不久，妻子下岗了，她内心很失落。在我家里，妻子把她荣获技术能手的照片一直珍藏着。她还为自己带熟了好几个工人徒弟而自豪。转瞬之间，工作说没就没了，她这个早习惯忙碌的纺织工人面对清闲，一下子难得适应。我说：你种点菜吧，不必在乎收获，好消磨时间。

妻子自己联系的出租房，九楼，两间低矮的房子，应该是房东后来自己搭建的。我所指的菜地不过房东废弃的一狭长的花坛，里面土有30多厘米高，其实养花最好。妻子种菜纯粹好玩，点下菜籽，浇点水施点肥，那菜却如春笋样肯长。一晃一年多，女儿读高中二年级了，情绪、成绩恢复到正常，就宛如那勃勃生长的青菜，尽管数量不多，毕竟她懂得用功了，让我看到了阳光透过阴霾后强大的力量。

今年，妻子种的只是喜欢疯长的竹叶菜，比菜市场的竹叶菜口感好，鲜、嫩，真正的无农药无化肥，天然绿色食品。妻子还时不时给房东送点洗得很干净的青菜。这点，很像她的许多红安老乡，即便贫穷，待人热情豪爽。在出租房外，有面积可观的阳台，透过楼顶，女儿就读的这所位于闹市的高中，一览无遗。有次，我邀请几个文友在这里喝小酒。一位玩笑说，潇雨老师只需要插上几棵木棍，这里就可以开发成开心农场。

妻子每天早早就就喜欢起床，看看她的菜地，该松土她松土，该除草她除草，该施肥她施肥，该浇水她浇水，她精心地呵护着这片菜地，细心地栽培着每一棵菜秧苗。妻子说：我照顾菜地和照顾女儿一样尽心。我有时也喜欢凝视那小片的竹叶菜，筷子那么高，叶子充盈着旺盛的精气神，一棵又一棵地挤着，争先恐后地吐露着嫩嫩的绿；杆儿也一个劲地节节用力地向上。我把这种感触告诉女儿，女儿若有所思。

秋天应该是收获的季节，妻子侍弄这小菜地并不特别在意它的收获。这正如我，也一直在叫做文学的边缘地流连。其实我与妻子一样索要的很少很少，但还是有些凡花俗果缀满枝头，这叫女儿看了自豪妻子看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