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三白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9-27 16:22 责任编辑:微雨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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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文笔很细腻的文字,细腻的心理描写与过程描写让文章读起来有些沉闷,但是这种沉闷的基调倒是和文章要表达的情绪很吻合。其实文章可以稍做删减,更精练一些也许会更好,这是我的感觉,望谅。

1、你是永久的结

不善于记得,所以只能不去忘记。

这是一次没有目的旅行。也是一次像每一个幻想过远走他乡的孩子一样幻想过的旅途。

挎起一个背包,去往向往已久的远方。

车厢很空,这是不多的坐车经历里面最好的一次,整节车厢只有不到十个人。而我坐的地方,六个座位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选择躺着、卧着、蹲着、站着,甚至是趴着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任何一种只要我认为舒服的方式都可以。我把双膝蜷曲着抵在座位中间的桌子的边沿。后背靠着座椅的靠垫,用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姿势放松着自己。看外面一闪而逝的风景,像电视里面播放的纪录片,一瞬息的时间,画面流转。只是,再也无法回转。

看见外面的群山曲折绵延,由远而近,由近而远的变化。满山的绿色覆盖的很完整,几乎看不到裸露在外的山体。没有太过粗壮的植物,有的只是细小的蔓藤,还有粗细相差不多的几乎一样的莫名植物展露着细枝末叶覆盖着崎岖的山体。应该只是这几年退耕还林的功劳。不过依然难得,毕竟那也是真正的绿色,只是少了一些野性而已。

似乎还没那么糟糕,一切看起来几乎已经足够美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变换了好几个姿势,一个比一个显现的慵懒。毕竟也不是那么轻易的就有着一次可以任意放肆的旅行。我用一只手遮盖住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用舒服的眼光打量外面的世界。忽然在车窗上看见大小三个太阳。我想,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就算是光的折射就足以解释这个神奇,可是这毕竟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见到的小小的一个奇迹。我想和别人分享这个意外的小发现。可是,整个座位上只有我一个人。有一些失落,像个顽皮的孩子发现了昆虫的藏身地,可惜只有一个人就没有了把玩的兴趣。

很快从失落的情绪里面调整出来,毕竟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旅行,不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什么影响到。

车窗的玻璃上依稀可以看见自己留下的淡淡的虚影。有些憔悴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些许微笑。就算是平时多么多的不安,多么的不苟言笑,可是只要能够脱离长久以来一直面对着的人和事。就不会那么的不安,甚至会有些小小的释然。我是一个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人。我不怎么善于和别人搭讪和说着明明不存在但是必须要说的谎言。我分析不出真心和虚假,所以我不懂得怎样的去一边开心的大笑,一边默然的流泪,我只能做一个自己。真实的,欢乐或悲伤,只是一面。

列车行驶的很快,快到只是几个短暂的呼吸间就已经把一座山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偶尔的抬起头不知道何时车厢内亮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稀薄和弱小。不过,只是几秒钟之后。灯光就完成了华丽的逆转。因为,列车开始驶进本条线路里最最悠长的山体隧道。几秒钟的时间完成了身份的绝对对调。灯光开始璀璨,耀眼如刚刚的太阳,车厢外是一片黑暗的存在。清晰的破风声带着丝丝的震颤传进耳中。

光明和黑暗,只是简单的几秒钟时间就完成了转换。

随着阳光再一次的占领整个列车。外面的风景再一次一览无遗的出现在视线中。绵延的山川开始呈现下坡的趋势,远处开始出现隐隐的蓝色池塘,波光粼粼的水面已是清晰可见。山川之后的池塘显现的那么突兀,像一个镶嵌在脚链上的璀璨明珠,被库管遮去了大半的魅力。可也依旧难得。偶尔也会出现跳起的鱼儿落回水面时荡起的层层涟漪。

铁道的不远处开始出现民居,两层或者三层典型江南式的建筑结构,有着向阳的门庭,屋顶是可以轻易泄下滂沱大雨的檐。偶尔三三两两的孩童在屋前的地上嬉戏。

可惜,我就这样的从他们不远的地方穿行而过,甚至都没有看清他们的摸样。有一些小小的失落。我特别愿意和孩子一起玩耍,带着他们肆意的奔跑,放肆的笑。我可以做很多种鬼脸逗他们笑。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可以完全的放松自己。放肆的去笑。很是奇怪,或许我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只是看上去像个大人的样子。

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属于年少的自己。因为,有时,会有莫名的寂寞。这样的寂寞就像是细小的丝线,一点一点在自己的周围缠绕成封闭的茧,遮盖住所有的光亮,遮蔽下整个世界。我可以轻易的在人群中穿行,却留不下哪怕一丝轻微的气息。一直都想远离喧嚣的世界,一个人闲庭信步的游走在田园之间。或许会期待有一天可以破茧成蝶。这样的想法,也只是轻微的出现在脑海里,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因为知道,蝴蝶也并不是如想象的那般快乐。

列车驶进城市的站台。停留15分钟。我站起身拿出手机,拨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腻的:“喂——”

那一刻我离她或许只有几公里的距离,这是这几年以来,我离她最近的一次。记忆像绷不住的洪水,瞬间掩埋了我。我一直想要来的城市,却一直都没有来。

这一次,我就坐在这座城市的边缘。眼里看见的是一座偌大的车站,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喂——”

“谁啊?”

“我啊。”

“哦。”

“有事么?”

“没什么。”

“哦。”

一个“哦”字阻断了所有想说的话。这成了我们之间真正的距离,远不止几公里的那么近。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改变一些什么。忘记或者远离。总有一样。内心的空虚因为这莫名的记忆再一次被点燃。望着窗外的人群,突然有种淡然的忧伤。我们已经远离,似乎连朋友都已不再是。

只是始终都无法把以前的事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去忘记。

不善于交际,所以更不敢轻易的忘记。经历过的所有美好,都被储存、收藏在内心显眼的角落里,盖上一层薄薄的印。当自己无法应付这生活的种种不安的时候,就会把他们拿出来挡一挡,那样不至于被不安那么轻易的蔓延。

这是一次没有目的的旅行,拿着地图选择的时候,选择了向往已久的南方作为最后的终点站。我还可以在这列火车上呆上一天零三个小时。足够我挥霍的时间。

除却睡眠之外的时间,我都会用来,仰望和回想。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流离失所。

十五分钟的时间,有些漫长却也很快过去。列车开始驶出站台。带走了一个人和他的一段记忆。

站台上站着不少挥手送别亲人的人们。几秒钟之后他们就被时间晃过,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直至消失不见。火车继续想着南方行驶,穿过城市,迈过村庄,拂过绿油油的稻田,一直的向着南……

2、其实还可以看的更远。

上车的人开始陆续的找到他们的座位,车厢开始一点一点热闹起来。我的对面现在就座着一个人。一个不大的男生。长长的刘海遮住额间,穿一条印花的黑色圆领T恤,腿上是一条浅色的牛仔长裤,光着脚穿一双咖啡色的帆布鞋。不大的年龄显现着少年少有的稳重。

我们彼此对望一眼,然后彼此轻轻的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拿出包里的苹果,向他示意了一下,他轻微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微笑是始终都挂在脸上的。

空间陷入沉默。再没有一个人时的那种随意。我稍微的调整到有点正襟危坐的样子,把腿放回座位底面,然后仰起头,望着外面。思绪开始蔓延……

时间倒回上车之前。

清晨,一个人站在房间的窗户旁。空荡的房间显得静逸安康。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似乎一个不经意间秋天就这样静悄悄的要走完了。

时间始终是难以捉摸的东西。就像现在一样,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而当我不开心,天天盼望着她走的快一些的时候,她却撒着欢的不愿走远。一个人无奈,只能顺应着时间的赖皮,慢慢的想着法的消磨掉它。

有时会静静的一个人走在街上,听着一些老歌,看着一些陌生的人群、车辆从边上走过开过。然后一个人看着这嘈杂的街道,看着这本就一直面对着的生活。

嘈杂的街道会陷入一种另类的静逸。那是一个旁观者对于荧幕里面隔离开了的世界的一种朦胧般得触感。似乎这现实就是一种隔离开的生活。离我很近却又很远。

空旷的视野里面可以看见绿色的棉花开出纯白的棉朵。一大片一大片的形成了规模,绿色的视觉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减轻了心中似乎一直在膨胀着的不安。远处的太阳露出清晨的光芒万丈,空间充斥着雨露蒸发后留下的丝丝湿润。路灯已经熄灭,阳光占领了这座城市,黑暗被赶进阴冷的房屋背面,露出薄弱的气势。

新的一天就样来临。只是我似乎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座城市有着美好的街道,熟悉的人群,田园旁静逸的房。可以在一个人难过的时候爬上楼顶的天台,看一看远处得繁华;可以一个人在天台仰望着星空,感叹时间飞逝;也可以在天台的小阁楼的墙壁边扒着阁楼的边沿做引体向上,扼杀自己内心的空虚。

这是一幢三层的民房。建在田园旁。足够的安静。我第一眼就看上了这里。只是因为足够的安静就已经足够。

只是内心对于安逸有种天生或者后天但是已经产生了的恐惧感,恐惧一点一点的蔓延,让人不得不审视这种恐惧会不会轻易的吞噬掉自己。

我想走近一点。看着这个世界。

于是对自己说,可以离开。

收拾是简单快捷的。因为已经有了太多次的思想演练,所以也并没有做太多的挣扎,就收拾了行李。去自己想去的远方。

轻易的离开。就像是轻易的就来到。从坐边到右边。中间间隔了两天两夜。

……

被一次刹车从胡思乱想中拽回到列车上。似乎是避让即将驶过的列车。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孩。男孩也是抬起头来,只是他看的是窗外。这是一片荒芜的郊外,杂草丛生,散落的废旧火车头就丢在不远处的铁轨上。隔着一层护栏外的世界是一片飘荡凌乱的芦苇。似乎有着点点颓败的黄色从上面折射过来。偶尔有一两只水鸟飞过,落在芦苇上,眼睛盯着下面,寻找它们的猎物。对面的男孩拿出相机记录下了这样的一幕。我对着他笑笑,然后说,相机不错,单反么?

他回答,嗯。然后继续着他的对焦。我拿出韩寒的书,静静的看了几页。男孩拿过相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然后拿给我看,示意我他是不是可以留着。我看着相机里面的自己稍微凌乱憔悴的脸,低着头看书的样子。有着一些专注的神情。示意他这张好像不怎么好。他露出这张很不错的表情。我说,那好吧。就这样你留着吧。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转移了视线。

我不怎么喜欢拍照,似乎和自己长的不好看有些关系,也或者是小时候拍的照片太过虚胖而留下了阴影。我到哪里都不怎么愿意留下影像。我更喜欢一个人默默的记得那些美好的地方和美好的经历。我时常的陷入臆想的境地。一遍一遍的回想,一遍一遍的记得。印入心底。就不会轻易的忘记。哪怕有一天真的已经忘记,也不会轻易的去记起。学会遗忘已经遗忘了的是生活的一种态度和方式。只是有很多时候是自己无论怎样的去努力想要忘记,却都无法忘记。

男孩似乎不怎么意愿说话,我试着用自以为很标准的普通话问他,你是哪里人啊?他指着我边上的本子。我递给他,他用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方。

我明了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他点了点头。

我在本子上写道,没关系我们可以用笔交流,然后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对着男孩也对着自己。

交流比想象的要顺利一些,显然少年的无言是后天造成的。很庆幸他可以听懂我说的话,看懂我写的字。那么这一路上我也不会那么的寂寞和孤独。

我们彼此熟识,然后聊着彼此的经历,然后一起仰望窗外的景色。有一种莫大的欢欣。于万千世界中彼此对视,对于我来讲是一件盛大的事情。

林凡,来自北方。19岁。一个人远行多个地方。记录着生活的点滴,收集着所有自己认为美好的画面。

我们都在不安的面对着自己的生活,我们无法改变现实的一切,但却可以选择离开或无视。这是对生活的一种逃避,亦是对生活的一种无畏般的轻蔑。

我观望眼前的少年,如仰望一条静逸的河流。巨大的人海洪流中他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虽然略显突兀,却又那么的美好安宁。

我喜欢安静的人。一如我喜欢自己的安静无语。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