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一个女人的悲伤

欲说还休 散文 挚爱亲情 2003-07-30 17:44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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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阳光灿烂到灯火斓珊,眼看着二十世纪最后的日辉在章小梅的脸上一点一点地黯淡,随着黑夜的来临,她的泪水越来越收不拢了,狂泻而下。九个多月大的小女儿从酣睡中醒来,在她的怀里一刻不停地折腾着,全然不知道母亲的伤心……

1990年正月,唢呐声声,年方20的章小梅,从南昌县幽南镇竹林村嫁到了相隔十来里路的泾口乡杨芳胡村。丈夫胡德清,68年生,比小梅大两岁。

婚后第三天,婆婆告诉小梅,胡家欠了1万多块钱的债务,住的房子也是借别人家的。小梅当时就懵了,没想到保媒的人虽是自己的亲姨,竟也会蒙她!

即使是在二十世纪末,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成就的婚姻在农村并不少见。偏僻山村里长大的女孩读的书不多,稍许认几个字写得出自己的名字就罢了,能有几多见识呢?“那时不太懂事,父母说的就算就是。”小梅说,“结了婚,我只想好好活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梅对这桩婚姻并没有太多的奢求,可是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也一再落空,直至被厄运击得粉碎。

1990年岁末,大女儿胡招财“呱呱”坠地。从那时起,小梅的身体状况发生了明显变化,“老是觉得肚子有点痛,做了事就难过,全身没劲,打哈欠。要是干了重活就会站都站不起,会躺倒。所以,后来除了带小孩、干家务活,我老公都不要我做事。”

1992年农历十月初七,小梅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取名胡鱼刚。一家人的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眨眼就跌进了冰窖里,才三个月大的小婴儿被江西省儿童医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

“老二一天到晚要人‘驮’,走一脚都要人‘驮’,离不开身。等他会走时,一走路就乌嘴乌面,气都喘不过来。”看着儿子痛苦,小梅就更加怜惜、更加疼爱他,在小鱼刚身上倾注了无微不至的母爱。为了一心照顾儿子,大女儿一直寄养在娘家(后来才知道小梅为生儿子,几年没给大女儿上户口),精力花了不说,钱也花得跟流水似的。小夫妻俩分得的一亩八分田,只够糊口,胡德清会做泥工,但每年赚的钱还不够老二治病,债台越筑越高,日子一年比一年苦。每到年关时,别人家欢欢喜喜辞旧迎新,小梅一家人却要愁着借债还钱。

好不容易,胡鱼刚长到了7岁。“他好聪明,喜欢读书。”小梅说,“九九年九月一日,我带他去报到上学,他小姑还特意买了个书包送给他,他好高兴哟!”报名时,老师说,学校没有办学前班,胡鱼刚不到7周岁,要上一年级得加200块钱,否则拒收。小梅实在拿不出钱,只有安慰小鱼刚说:“我们明年再来。”

小鱼刚后来活到了7周岁,却没能活到来年的9月1号,他的“读书梦”在2000年的元旦前夜(1999年12月30日)画上了休止符。小梅不吃不睡,不言不语,整天整天守在儿子病榻前流泪再流泪。此时,她已领了准生证,肚子里正怀着7个多月的身孕。“这个孩子好聪明,跟我很亲很亲,只要一想到他,我就好难过。老是恍恍惚惚听见他在身边叫‘妈妈’,一看,才想起他已经‘没’了……”小梅说起老二,好比是祥林嫂在讲她的“阿毛”,令人鼻酸。

2000年3月25日,小梅再次进了产房,这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