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活着

彩虹天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9-26 18:53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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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活着,还有梦可做,活着,就是幸福。生命有不可承受之轻,同样有不可承受之重。

我像往日一样关电脑,预备下班。若在平日,我是不会去打开抽屉看一看的,可是今日,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装满了书籍的抽屉。当我看到那些书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将这些书带回家呢?反正这些书放在这里,也没怎么看。于是,我抱着一摞书下楼了。

抱着书的感觉真美好,它让我踏实和愉快。我的高跟鞋在瓷砖上咯噔咯噔地踩出了一连串愉快的声音,我的马尾辫也在脑后愉快地飘飘扬扬。然而,就在我心情无比舒畅的那一瞬,我突然冒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那想法让我觉得失落与悲哀。那想法就是:我是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因为人死之前,总会在无意之中,为自己去做某些有意义的事情的。

这让我想起许多年的一段往事。那时正读高中,喜爱拉胡琴,听说历史陈老师的胡琴拉得不错,于是拜了他学琴。我学得很努力,陈老师教得也很辛苦。大概学了一年多以后,我在学校举办的联欢活动中表演了二胡独奏,当然,我独奏的二胡不是我的,是陈老师借我用的。我的那个地摊货怎能拿到台上献丑呢?它除了难看意外,音色也有些暗哑,假如拉出了破音就惹人耻笑了。陈老师的二胡是专业演奏胡琴,音色不错,拉起来没什么嘶音,不会影响正常发挥。因为要登台演奏,他才破例将胡琴借给了我。演奏完毕后,我没有将胡琴立刻还给老师,而是将它带回了家。每日放学回家,我便迫不及待地摸上了那把胡琴。我多么想把这把胡琴据为己有呀!如果老师得了健忘症的话,我就可以不还这把胡琴了。我是绝对不会将这把胡琴主动还给老师的。陈老师或许忘却了此事,都过了一个多月,他居然没有提及要我归还胡琴的事情,这使我感到侥幸与喜悦。可是有一天,陈老师找到我,冷冷地对我说:“你把胡琴还给我吧”!我心中虽有不快,却点头说:“好,我明天就带来”。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我和陈老师的最后一次对话。第二天,我拿了胡琴还给陈老师,他接过琴盒的时候,表情很沉重,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第三天一大早,我在学校门口的黑板上看到了陈老师去世的消息。昨日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这事实简直无法让人接受。我泪如雨下,悲痛不已。

我想如果,如果我没有将那把胡琴还给老师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死吧。我想胡琴应是陈老师的一份牵挂,倘若我不归还,或者延缓归还的时间,几个月、一年、十年,那么老师应该会活得更加长久一些的,因为他还记得有一把胡琴漂泊在外,心中有了牵挂就会有了希望,有了为牵挂活下去的希望了。然而,我却在第二天就将胡琴赶紧还给了他。当老师看到胡琴的时候,心中就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那一刻,我是多么地后悔啊,后悔将胡琴还给了陈老师。

接着,我又想起了一位亲人的去世。我最喜爱的外婆,她去世的头一天,把我们几个孙子全都召集在一起,说自己有几十块钱,正好一个孙子十块钱。外婆将那个包着钱的手绢一层一层打开,颤抖的双手递给我们几个孙子每人十块钱。当我们欣喜地接过那些钱之后,不知为何,我们的心情在一瞬间转喜为悲,无比地沉重。那天,我们几个孩子与外婆抱头痛哭。那天晚上,老人家就因为突发心肌梗塞与世长辞了,她走得那么匆忙,走得让人无法接受。

老师和外婆的突然辞世,他们最后的所作所为,从某种涵义上去理解,都有着相同的本质。他们都在了却一个心愿。哪怕这个心愿是极小级细微的,甚至它们都不能定义为一种心愿,只能称之为一种想法罢了。是谁赐予了那些小小的想法,让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成为了最后的挂念呢?因为挂念,才有了了却,也就无所谓遗憾,可以瞑目地走了。

我最珍爱的书籍,为什么我有将它们抱回来的想法呢?难道这也是一种心愿吗?临死之前的心愿?然而,我的心愿又何止“将书带回家中”这一件呢?我还有很多很多的心愿和梦想,等待我去实现,去完成,怎能够就要死了呢?

转身,我又在老师和外婆的年龄上找到了答案,原来是因为年迈,因为疾病。拥有健康和年轻的生命,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小心谨慎地行走或者驾驶,安全第一,便能保全自己脆弱的生命。除非地震,除非山洪暴发,除非泥石流等等毁灭性的灾难。当那些灾难突然降临的时候,谁都难逃一死。那么多生命的逝去,又有谁能够意想得到呢?我庆幸自己在今天还活着,在现在还活着。我活在这里,像往日一样坐在电脑前敲打一些字。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施舍;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与安慰;活着,就已经足够足够;活着,就应该在那些知足之中,了却一个又一个的心愿,那无数无数的心愿,没有止境,亦没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