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蜘蛛

一直都是雨天或者阴天，没法出门，更没法远行，今天，想出门了。我吃过晚饭来到楼下，来到坝子里，看坝子边的山崖上那些植物。看着看着，一网东西进入眼帘，原来是一圈高压锅盖子大小的蜘蛛网。这蜘蛛网与其他的蜘蛛网不同，小，特别地圆，圈与圈之间的距离特别匀称。蜘蛛在哪里？这么大一个网，怎么会没有蜘蛛？以前看到的蛛网，总有蜘蛛停在网的中央，那蜘蛛很大，就像一只蝉子。有时看到的蜘蛛，成长条形，像蜜蜂，又像一根虫子；只是它是彩色的，它背上的花纹，它爪子上的花纹，都是黑黄相间，就像一个人穿着黑黄相间的褂子贴在那网上。我这一辈子最先看到这种蜘蛛还是在学校，那旧瓦房的角落，应该是在九七年，后来，这种蜘蛛在我们这个地方经常看到。当时看到这彩色的蜘蛛，很是惊讶，曾把学生吼出来一起看。可今天，看到这蜘蛛，我更惊讶了。

在蛛网的中央，一个豌豆样的东西，圆圆的，很小，这是蜘蛛？奇了，还有这么小的蜘蛛？它停在网子的中央一动不动，任我怎么惊讶，怎么换着方向看它，它都一动不动。我嘟着嘴，对网子吹气，网子动起来，可它还是一动不动，以前看到的蜘蛛可不是这样。记得有一次，路过河边的一座石板桥。桥与路交界的角落，有半个蜘蛛网从桥板下露出来，看不到蜘蛛。我撕了一细块树叶丢在网上，一只黑褐色的大蜘蛛快速地跑出来，发现触到的是树叶，不是它需要捕捉的东西，又匆匆忙忙地跑回石板下面去了。可今天这蜘蛛，我用手指触动它的网，它还是不理，它的泰然让我惊讶。

我走得更近了，这一看，让我吓了一跳，这哪是蜘蛛，分明是一张人脸啊！黑白相间。最上方像额头，额头上是两道白白的眉毛，下边左右各有一更短的白色短横，是眼睛；短横的中间，有一白色的短竖，这是鼻梁；鼻梁下面，又是一白色的原点，这不是嘴巴是什么？还是樱桃小嘴呢。嘴巴下面那些白色的花纹，很像一个人脸上的笑纹。这只蜘蛛壳的上边沿，有四只角，两只分在头的两边，指向西北和西南方向，这样子就像那带着羊角帽的孩子的头。在这两只角的下面还各有一只角，就像在一个人的耳朵上方，这让我想起了京剧里那脑后插着彩旗，带着羚羊角帽子的人物形象……这只圆圆的蜘蛛，简直就是一个圆圆的脸盘，五官匀称。

这脸就直直地盯着我，特别是那两只眼睛，好像在发着光，但那分明就是背上的花纹啊！我伸出指头，轻轻触了一下它的背，这下它有了反应。它的头从上方伸出来，竟然像团鱼似的。它快速地转着身子，快速离开它蹲踞的地方，往网子的右下角跑。它蹲踞过的网的正中央，是一个比它身躯稍小的洞，就像一个窗子，也像一张漂亮的线条花纹的布上被捅了一个圆圆的孔。可能是感觉到没有危险，它又急急地跑回蹲踞之处。它是退着回去的，这样方向一换，我再也看不出它背上的那张人脸了，只看到黑白相间的花纹。到了居所，它又急急地换着身子的方向，又是头部向天，那一张人脸就又在我面前了。看到这变化的一幕，我想到了川剧的变脸，想到了魔术。

我喊敏敏拿来她的手机，要拍下这张脸。可相机里总是模糊着，我一连拍了四张，然后停下来，一直盯着这张脸看，我总觉得这张脸会说话，它会给我说什么似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回到屋里，把手机上的图片下载到电脑上，一切都枉然，只看到图片中央那若明若无的蛛丝网，网中央一团红褐色的东西，就像传说中的飞碟似的，又像树上挂着的牛屎蜂包，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它的那四个角。除此以外什么东西都看不到，看不到它的黑色，看不到的白色线条画成的五官。

我马上请教百度先生，输入“人头蜘蛛”四个字，竟然都是恐怖片里才有的，现实中并没有；一个目录里提示好像有人见过，结果进去之后发现没有文字说明，更没有图片。我又在百度输入“人面蜘蛛”，这可多了，他们的身体结构和普通的蜘蛛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脸的样子，和我见到的这豌豆大小，像团鱼一样会伸缩脑袋的蜘蛛完全不同；那脸，那花纹也根本不一样。而且，百度里的“人面蜘蛛”都有长长的“头发”，都是头部和那袋子样的肚子分得很明确。看来，百度先生的库房里，完全没有我见到的这种蜘蛛，我是见到了奇珍异宝了。我真的想留住这蜘蛛奇特的身影，多想它能在网络世界风光一番，“明星”一把；我也想借借它的明星之光。很遗憾，它太小了，要留住它的奇特的面容，看来要高倍相机了。谁叫我没有这装备呢？算了，就用这文字记录下我的见闻，记录我对自然界无奇不有的概叹。我相信，这蜘蛛来到我的院子里，肯定它还有妈妈，还有姐妹，它也会有孩子，它的家族会发达，不会断种的。就像我以前见到的彩色蜘蛛一样，它们不是也兴旺发达起来了吗？相信我的文字，如果有好奇者看到了，会寻找它们，会给它们留下美丽的照片的，因为，我相信它们不只是我这里才有。我和敏敏见证了它的存在，敏敏，我儿子的女朋友，她考上了我校的教师，就一直住在我家，她是见证者之一吧。

敲着文字，突然想到，我要感谢这蜘蛛，它又一次提醒了我，到自然中去，到生活中去，走进自然，走进生活，我们就会有许多真实的发现，文字才会有无穷的生命力。

2011－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