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最近几天夜晚足不出户,看书、听歌、打电话,可是孤独和寂寞依然伴随着我;问候作者!
有一天我被自己的变化吓了一跳,因为我发现自己差不多一个多星期晚上足不出户。没出去唱过一次歌,泡过一次酒吧,甚至没到离住处二百米左右的河边去散过一次步。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天我没写什么东西,甚至也没有想清楚一件具体的事。晚上我关在屋里到底忙了什么?
我每天下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视机看当天的新闻—佛视《小强热线》,然后像袋面粉一样瘫倒在床上胡乱地按遥控器。如果当晚有想看的电影,日子就显得很有奔头。通往那个钟点的路途,是节日展开的过程。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走马观花地看一些新闻后我通常会坐在床上对着墙发呆。
然后我会看一会儿书。《海子的诗》始终在伸手可及的某个角落等我,我每隔两天就会翻一下,有时仅仅是复习一下封面上那张脸上有些丑陋的笑容。森冷的笑和那些狞厉的诗句让我觉得,沉醉于快乐,已接近于堕落。这本曾热卖过又很快被人遗忘的书几乎成了我的圣经,隔几天不拜读一下,我的灵魂就会失去重量。这段时间对我有冲击的另一本书是《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这是一位父亲献给早夭女儿的纪念。前两年正畅销时,我对它不屑一顾,现在打开,没看完一页就哭了。我看几页书就要跟老家打个电话,听听外甥、外甥女健康的笑声,以确认上帝对我的关照。这本书使我明白了一个许多人早就知道的道理——经历会改变一个人对世界的看法,随意地否认自己尚无从体验的东西,也是一种浅薄。
我每天一般不会看太久的书,因为一辈子都做别人的读者,不仅自私,更令我自卑。现在我打开电脑,看看今天会收获什么词。我喜欢一面听音乐一面写作。如果什么也写不出来,就让音乐无休止地放下去。有时还会不能免俗地点一支烟。我常这样以写作的名义坐在音乐里发呆,然后把烟灰和一截一截的时间弹落到空易拉罐里。如果每隔七八天能弄出一个稿子,我都不会追究自己的责任。时间再长些,我就会觉得对自己负债累累,在砸烂电脑和自己的脑袋之间举棋不定。前几天我刚为《佛山电视台》写过一个电视散文,所以坐在靠椅上虚度光阴时腰挺得还是比较直。许久以来我一直在反复听一个曲子——《梦中的婚礼》。过去我常在西餐厅里听到它,只是没想到它的名字会这样俗。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它让我整晚整晚地沉迷在一种轻度昏厥中。我很难描述那些感人的下行音阶带给我的忧伤和圣洁感。不是沐浴这个比喻所能概括,它会让我误以为自己已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良心,并因此感到深深的孤独。
当我再次来到卧室时,一般已到了12点以后。这之前我刚冲过澡,熄掉灯在黑暗中打过一些每天必打的长途电话,和家乡兄弟聊聊天,然后在阳台上通过对灯火和星空的瞭望找回了放松心脏的现实感。大约凌晨1点时,我开始在《神秘岛》上打瞌睡,这是一部不算太好看但很神秘安静的连续剧。我渐渐由坐姿向睡姿过渡,在关掉眼睑的前一秒钟关掉电源,把身体和思想一起托付给松软的被褥。在这种安详的疲劳中入眠我一般会做一个美梦。
是的,除了孤独和无聊,这些夜晚我几乎一无所获。但是每次下班回来,我都脚步匆忙,省略了交际、娱乐和到处盛开的美女,仿佛前面只有一个甜蜜的约会。现在我明白了,改变我的不是良心,也不是写作,而正是那种从无聊中生长出来的诗意。这刚好印证了我的一个观点:真正的充实不是把时间填满,恰恰相反,你必须留些时间给自己顾影自怜。就像一位诗人说的——没有孤独,我将更加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