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味道

雨梦柔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9-25 20:47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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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新年是热闹的,就如锅里的水沸腾一般,忙活了一年的庄稼人聚在一起说农事,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爽朗的笑声;问候作者!

生春夏长,秋收冬藏。冬藏,藏什么呢?四川藏在中国的腹地,达州藏在四川的东部的群山和丘陵间,这些群山和丘陵又掩藏着一座座朴实的村庄,同样朴实的巴山乡民在这里世代繁衍,生生不息,他们的猪圈里藏着一头头养得滚圆的肥猪。看着看着,冬至就到了,农谚里说“小寒大寒,杀猪过年”。尺把长的杀猪刀早被男主人磨得锃亮,拿大拇指在刀口上试一试,金属传递给肌肤一丝痒舒舒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甜滋滋的。

地坝边临时垒起的灶台上,架着一口两人才能合抱的大锅,稻草燃起的熊熊大火,舔着锅沿。青烟和灰烬飞得老高,站在几里远的山包上都清晰可见。仿佛古代的烽火,只不过眼前的“狼烟”传递的是来自大山深处的喜讯。

过年,是中国人的事,杀猪,是全村人的事。老的少的,都赶来凑热闹,从陌生人引起的两声狗叫开始,村庄如大锅里的滚水一般沸腾起来。把笨重的肥猪从猪圈里拖出来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两个壮汉在前面一个扯一只猪耳朵,后面一个弓着身子推猪屁股,那猪嘶叫着,死活不肯出来。推猪屁股的人就来了气,涨红了脸使着蛮力,竟把猪的两条后腿抱起。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扑腾,把那人蹬到猪圈角落里四仰八叉的摆起,连脸上都沾上了几坨猪粪。“哈,哈,哈,哈!”妇女和小孩子们的笑声响成一片,正追着小母鸡的大红公鸡被吓得直往竹林里钻。老人们呵斥着小孩子别站得太拢,碍着大人做事。几条黄狗,在人的腿缝间钻来钻去,又觉得没趣,远远地蹲在田坎上打着哈欠。那些狗莫名其妙地打量着人们,满眼的疑惑,不知道这些人今天为什么这么快乐。

又上来几个人帮忙,终于把猪摁在了厚实的板凳上,然后屠夫对准猪的喉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汨汨地流在早就准备好的盆里,那是做汤的好东西,绝对不能浪费。几个人合力把杀死的猪抬起,放进盛满滚水的黄桶里烫了,刮干净猪毛,最后喊着:“一二三!”将白条条的猪挂在李子树上。这时屠夫就摸出烟,美美的吸,顺便找齐家当,准备开膛破肚。

太阳出来了,挂在树了的猪在冬日的微风中摇晃,白得晃眼。“肥!”人们都这样啧啧赞叹。之后,男人们开始坐在地坝抽烟,看着屠夫一个人在李子树下熟练地表演。有的女人就去帮着弄饭。那些狗寻着腥味,拣些掉在地上的零星碎肉,吃得如过年一股欢快。甚至两条狗还为一块碎骨头打了起来,被屠夫一脚踢开,汪汪叫着逃掉,转眼却又可怜怜巴巴地回来,怯生生地望着屠夫,不敢靠近。

在土里忙活了一年的庄稼人,终于有机会聚在一起,说农事:说今年的收成,说谁家的媳妇孝顺--山外楼市或者股市的涨跌与他们无关,沿海又设立的经济特区与肥猪的斤两扯不上关系,更远的布什又向伊拉克增兵了根本就没纳入今天饭桌上的议题。刚刚摘下来的猪肝,还冒着热气就被切细,丢进锅里炒熟,热气腾腾地端上饭桌,合着酒,被庄稼人咽进肚子里。然后打个饱嗝,酒劲就上头了,说话已是吐词不清了!

酒足饭饱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出来,在地坝上一个趔趄,摔倒在稻草堆里,人们的惊呼和欢叫在村庄上空回荡,田野里的小麦和油菜抖动了一下,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确实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