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光阴,但是在外婆家的无穷乐趣仍然历历在目,如今回忆起来,还是无比怀念。外婆家因住在山上,自然景致多多、乐趣多多,虽然要翻山越岭 才能到外婆家,但想起那些无穷乐趣,作为孩子,仍是开心无比。难忘那美丽的风景,难忘那好吃的果子,难忘那冬天的雪……这些,都是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外婆家离我家有三十多里,从我家到外婆家得翻过三座山岭。出门走过四五里乡间的平路,是一座四五百米高的石梯子山,石梯多为坚硬的石头,所以,无论年代有多么久远,也不管人和牲畜怎样践踏,自然的风化,日晒雨淋,那石梯仿佛没什么变化;再走约十里斜披,便是一座更高更长的山岭,路更狭窄,两旁是杂草荆棘,二高山常见的那种低矮灌木丛;然后是几里下坡,一条山谷;这时从山对面可以看到外婆家了,山里人常说,看到屋,走得哭。要爬上一座一两百米高的土坡,才真正到外婆家。在家呆久了,无论大人小孩都想到外面走走,何况小孩天性好玩好奇,所以,虽然很远,但仍然高兴去外婆家,何况沿途还有平时在家很难看到的野花、雀鸟和一些不知名的树木藤蔓!山道上实在比公路上好玩许多,所以人常说——山阴道上,目不暇接。小时到外婆家,每年约有两次,一次是过年,帮大人背着拜年的礼物,对小孩来说尽管不情愿,但一想起能不做家务,好玩好吃,也就去了;再一次是外婆或舅父、舅母生日或其他节日,如果不上学,才有机会去。
外婆家三面环山,左边是青石山,石包与石包间有一小块一小块的泥土,土中长出一些灌木杂树,长青和落叶的都有,上面结一些不知名的红的黑的青的树籽。把牛放在山上,你尽管放心的玩,不必担心牛儿跑去吃庄稼,因为人家不多,山上各种野草高的矮的嫩的老的长叶圆叶永远让牛儿可以尽情享用。坐在青石包上,可以看周围高高低低形态不一的山峦,远远的山上几棵不知名的树;可以在山中摘橡子转;可以砍一种叫“响炮树”的枝叶,回来放到灶孔噼噼啪啪炸着好听。最爱听风中的牛的铜铃叮叮当当声,那声音清脆圆润,有如露珠从荷叶上滚落!
右边是一片竹林,小时喜欢爬竹子,遇到蝉歇在竹上叫,就总想把它摇下来,结果,蝉又飞到另一颗竹上去叫。竹林有枣树,我特别喜欢,喜欢那绿上泛一层灰白的小的圆形的叶片儿,坐在下面,看从叶间漏下的天空,别有风致,不像平时一点遮拦都没有!枣子虽然果子不大,但吃起来脆而微甜,水分也恰当好处,不像梨那么充足,也不像黑桃那样少,很爽口。
门前是果木林,一般是高大的黄梨或青梨,再就是桃子。山中有一种猪血桃,果子不大,但咬开,里面的果肉确像猪血一样的颜色,肉质厚,很好吃,树又不高,好像自然专门为小孩生长的一种果木。梨子树大多很高,要吃梨得叫舅舅舅母拿竹竿敲,或爬上树杈用网袋钩。那时,梨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是难得的佳果,低山一般没有,如果走人家能给别人带几个梨,那算贵重的礼物了。有一次,我们还在睡梦中,表姐(比我们大约十岁)就喊“你们快起来,你嫂嫂(表嫂)在打梨子回妈屋(娘家)。”于是,我和幺姨家的几个表兄弟,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好,就跑到梨树下,等表嫂打梨,我们就在下面捡。喜欢到外婆家,还因为舅父舅母对外甥特别好(外婆年纪大了,不管事),每次去了,就想办法多做些小孩喜欢吃的,像玉米炮、包谷糖、芍糖、米子糖等等。
外婆家的厨房后面,是一口水井,不是北方那种深水井。水井由石板组成,约几平米宽,水清澈见底,喝一口爽心。屋檐后是那种细碎的岩坎,里面沁出一滴滴水,有小岩穴,常有小螃蟹寄居其中,我们就用筷子或细棍在里面戳,螃蟹就出来了,然后用油炸了吃或生吃蟹夹。
冬天去外婆家亦有无穷乐趣,还没到家就能享受到冬天特有的乐趣。我家在低山,一年四季很难见到雪,到外婆家去,半路就能看到那在风中摇曳的野草、树枝上的冰凌(我们这带叫凛毛子),一团团雪在石板上,像手绢上绣出的花朵!像蓝天上的白云!到了家,塑雪人、打雪仗,手冻得通红也不觉疼;砍竹子,做成高脚,在雪地踩,踩过之后留下一行行清晰的印迹······
外婆离开人世已三十多年,舅父、舅母也已将近九十,我也由顽皮的孩童、懵懂的少年转眼将步入老年,然而,外婆家给童年的我的无穷乐趣,舅父舅母对外甥的喜爱,绝不会随岁月老去,它们永驻心间,让我时时想起!
今年春节,我去看望了快到九十岁的舅父、舅母,由于山中不通公路,他们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到我们家来了!只愿舅父舅母身体健康,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