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那些事 (五)

阳光水一样地在玻璃窗里凝固着。

有人走近窗前，又轻轻离去——每当望着窗外，这是最常见的情节。他们的目光是陌生的、冷淡的，虽然他们看不到我的表情。

我看到这一切，并不放在心上，依然望着窗外，在视线所能达到的每一个地方，寻找自己想要见到的东西。

当我终于觉得失望的时候，就把目光从一束枯干的树枝或几片残破的废墙上移过来，重新审视室内的一切。

这是一个非常狭小的世界——然而即便是这个世界，也不是属于我的。早晨八点半钟之前，也就是早会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这里总是热闹非凡。早来的人总爱聚集早这里（因为这间屋子有个小锅炉，整个办公室的能量，都是从这里向外传递），把从外面带来各种消息，在这里谈论着、说笑着，用最清闲的方式，打发着最廉价的时光。

屋子里总共有三张办公桌——一个后勤主任，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员。除此之外，还有三个非正式人员——一个伙食长，一个音乐教师，还有一个就是我。

每天早晨，早会一过，一切按部就班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三四个人（剩下的各忙其事，或没事靠着暖气片取暖），倒也清静。若要说真正人多热闹，那就是每月发工资的时候，那时人生喧闹，气氛热烈，是人们最高兴的时候。

我在这里是特殊的“主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有随时可以走。仿佛是个多余的人。不过这倒也令别人羡慕。总之，我会在方便的时候，随便找个位置，作为自己的“办公”地点。

这是我刚参加工作时，当学校舍监老师的工作环境。现在想来，那时的条件实在是简陋。就在这简陋的环境中，一步步地走到今天。

如今，那位老成幽默的后勤主任和诚实厚道的伙食长，都已经去世，会计退休了。那位出纳员因是个民办教师，后来下岗了，现在在大庆市打工。那位音乐教师调到了别的学校。一个办公室六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默默地经历着时代的变迁和世事的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