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迷
生活在戏剧之乡,身边的很多亲人都喜欢戏曲,连小小年纪的“我”也被熏染成了小戏迷。文章讲述了多年前自己和亲人们与戏曲的情缘故事。问好作者!
我外婆是戏迷,跟着外婆长大,从小我就热爱戏曲。是个小戏迷。
孩提时代,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酷暑难熬,只要有新戏曲上演,外婆和几位老戏迷奶奶就会带着我去,从不放弃。
六十年代的长沙,戏院只有三家,分别是演京剧的湖南剧院,演越剧的南陵剧院,还有演湘剧和花古戏的长沙剧院。为了票房卖座率高,基本上是三家戏院轮流演岀。
外婆小时家境很优越,父亲是商人,自然衣食无忧。受的教育也比其他人不同,爱好也很广,从小琴,棋、书、画样样行。青年时阅读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心中拥有一种美好的愿望,渴望有一天,所看过的故事,能以戏曲的形式展现在她的眼前。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心脏病夺走了外婆丈夫的生命,那美好的愿望就只能藏在心里了。为了生活而忙碌的外婆,多年后,被女儿椄到城里,那美好的愿望才得以实现。
外婆着迷的是越剧和湘剧,最喜欢看越剧《红楼梦》《西廂记》《宝莲灯》,尤其是湘剧《楊家将》中的《佘太君掛帅》《穆桂英上桥》《十二寡妇征西》《楊八姐妹游春》而且百看不厌。
上海越剧演员王文娟,徐俐文多次来湖南演出,气质高雅而深沉,深受外婆的喜爱。湘剧演员余褔兴和陈健雫的唱腔和做功最迷人。两位名演员先后成了湘剧院的院长,也成了戏迷的朋友,还陪养了大批桃李满天下的学生。每次看完戏后,戏迷们久久不愿离去,等待演员谢幕十多次,演员和戏迷温馨互动的景象更令人感动。
现在的粉丝和那时候的戏迷是有区别的,现在的粉丝们穿上统一颜色或印有明星头像的T恤,手中举着明星的招牌,声嘶力绝地摇旗呐喊,粗犷而疯狂,这个城市追到那个城市,不惜金钱,甚至追到别的国家,还发生过骚乱,散场后演员都无法通过。
那时候的戏迷,表示喜欢演员的方式不同,她们温文尔雅,比较文明,对于喜爱的演员平时可以进行交往,也可以用请客方式来表示对演员的喜爱。一顿微不足道的夜宵体现了戏迷对演员的关怀,也拉近了观众和名星的距离。
外婆最喜爱的是,演穆桂英和梦丽君的女演员雫姨外婆和余外婆。散戏后我都要到后台去请外婆喜爱的演员到家里去吃宵夜,不管等到多晚,我都会忠于于职守。我每次叫她们“演员外婆”,她们特别感动,她们拉着我的小手,摸着我的头,夸奖我是好孩子。
二十年后有一次在汽车上遇到当年演青衣的包富贵,包外婆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位当年的小戏迷,拿着我的手问长又问短,她还以为我后来从事的是艺术工作呢,当知到我因身体不好的原因与戏曲擦肩而过时还感到遗憾。
想当年戏院少,戏迷多,买票就成了我和小姨的专职。为了能买到好座位,晚上就要去戏院门口摆一个躺椅排队,冬天带上一件军大衣,夏天带上一把纸扇子,遇上小姨要考试时,还要带些复习资料,借着宣传柜透出的灯光看书。小姨怕我冷,总是将我的小手插在她胸前取暖,我和小姨的感情就是帮戏迷们买票时建立的。
小姨和我都喜欢越剧,小姨是越剧迷,看戏很认真,一边看一边跟着演员的一招一式的做,傍若无人。有一次居然着迷唱了起来,有一位观众提醒她“旁边还有观众”,吓得小姨连忙说对不起。走在大街上经常有人问小姨是不是越剧演员。也许是潜移黙化的原因,我和小姨的气质都有点像演员,记得当年下放农村,也有乡下人都问我是不是唱戏的。
四岁开始看戏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晓得在戏院吃东西,有时为伤心的外婆擦檫眼泪。经常看一半就溜到后台看演员換妆。很多演员都认识了我,知道我是个场场必到的小戏迷。有个演员很搞笑,偷偷将我的脸画成一个“三花子”我都不知道,当我回到外婆那里,逗得观众哄堂大笑,那一次我被赶出来,理由是我扰乱了剧场。
小时候我们还经常在家中演戏玩,演出时全家老少都上台,当然外婆是观众。我们的剧种丰富多样,我父亲的家乡是安徽桐城,所以少不了要唱黄梅戏。《七仙女下凡》那是我们拿手戏。大姨也是戏剧迷,经常在业余演唱黄梅戏中扮董永。
我们家里人喜欢戏曲,是因为戏曲是中国的灿烂文化,戏中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就如我们的人生一样,能让我们辨别是非、崇尚文明、向往真善美、鞭笞假恶丑。
要是外婆还在,现在可享受足不岀户在网上看戏的好时光。在外婆一百周岁的日子里,怀念那段最快乐的时光,写下这段文字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