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生日,娘的受难日
儿生日,娘难日,直到自己做了母亲,我才读懂这句话的含义,母亲走后,生日于我,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期盼与欢欣;问候作者!
不得不承认,思念这种东西,常常会不期而至,从遥远的记忆深处走出来,一下下地触动着已日渐木然的心。
昨日,在必经的路边,忽然多了一辆120急救车。车门紧闭,不见医生,也未见病人,只看到一张略显漠然司机的脸。突然地,就想起了辞世已久的母亲。
原来又已6月,又将是一个生日。而此时,母亲竟已离去十几年了。
母亲怀我时,文革伊始,父亲被囚。身怀六甲、全身浮肿的母亲,带着五个儿女,两位老人,连同一些破烂的家当,在一片猪栏牛棚之间安下了家。嗷嗷待哺、颤颤兢兢、饥饿与凌辱、无尽的批斗……曾经娇贵的母亲,过着这样的人生。
在一个6月的早晨,太阳散发出阵阵的暑气,蚊蝇密密地追着飞转,小屋到处充斥着牲畜的味道。这个早晨,被高血压、肾炎折磨着的母亲终于要生产了,她艰难地从床上挪下,煮上一锅水,将剪刀放入消毒,蹲于地面,用尽全力,待孩子挣出,剪脐带,包孩子。躺下。屋外的兄姐们一拥而入,竞相欢迎迟来的小妹,破烂的屋子里欢声阵阵。这个孩子是我,那一年,母亲40岁。
恍惚之间,又是40来年的时光。母亲已去,父亲垂暮,岁月催人,兄姐们也开始见老。而我,漂至异乡,谋着生活,家中小女,也渐渐地长成。忙着,麻木着。
然而,就这么忽然地,我记起了,12年前,也是一个6月,也是一个清晨,我怀抱稚嫩的孩子,听着救护车的呼啸,一路泪洒,一路狂奔,飞赴到母亲身边,握住她逐渐冷去的手,抚摸着她仍然温软的身体,心中万般的痛、万分的悔、万般的孤独与无助……
往事,就这么地,突然记忆起,伴着阵阵的痛。
有一天,女作家张洁面对她冰冷的母亲,流着泪说:“那个最疼我的人,走了”。
是的是的,那个最疼我的人,她真的走了。
又是6月,又是生日。生日于我,早已没有了少时的期盼与欢欣,体咂出的是日渐沉重的责任与担当。“儿的生日,娘的受难日”,及至为人母,才真正品出这中间的滋味。
谨此怀念我多难而坚强的母亲,我未能孝顺、报答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