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心虽知,却不再相依
在青涩的年华里,和那样的一个人,有过那样的交集,有过那样的温暖,是一辈子都难忘的美好。虽然,已各自天涯,相依无望。有些遗憾,有些纯真,只适合用来回忆。
重庆的天气很奇怪,仿佛从未到过秋天,便已经是寒风凛冽的冬天了。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不是很好,所以自己的心情也是很不平静。走在路上闲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过往岁月的那段时光,时光里的我,还有,他。
我有过一段叛逆的青春,什么事都只是根据自己的感觉走,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如果是父母要求的,偏偏不去做,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
他,是在我最青春狂妄的时候,唯一一个敢走近我,走进我内心世界的人。
我轻轻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安都。
那年冬天,还记得应该是立冬吧,我们成为了同桌。
我们一开始也不是玩的很来,直到他调到我的旁边做我的同桌开始,我们才真正算慢慢“混”熟了。
他上课原来也不是那么认真听讲,他喜欢没事的时候就动动他的耳朵,很得意地向我炫耀他的耳朵能一上一下的动;有时候会趁老师转身去写黑板书的时候给我讲个笑话,逗我笑,等我笑了的时候,老师刚好转过身来,看到我笑莫名其妙,弄得我又很尴尬,所以常常忍着不笑,然后掐他胳膊,让他出声被老师狠狠地瞪上几眼。
他非常爱干净,每天一套干干净净的衣服,我经常打趣问他家是不是卖衣服加开洗衣店的。在他的感染下,我发现我自己换洗衣服也变得勤快起来。他的书桌抽屉总是很整齐地摆着书,而且从来没有垃圾,所以我的抽屉也开始没有废纸垃圾,直到现在这个习惯还一直保持着。
其实他的名字起得很不错,只是我每次都会想起英语老师说的那句英文“yes I do.”然后嘲笑安都的名字很像这个读音。安都从来都不会生我的气,即使我再做出过分的举动,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从不计较。
安都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男孩,学习成绩一向不是很差,但是也绝不想去争个一二名之类的名次。在他眼里,名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够学习到东西,懂得如何去在生活中解决实际问题。
他的人缘很好,不像我,要么玩的很好,要么就是玩不来。他曾说,大家都是同学,没有必要计较太多,又不是天生的仇人,没有过不去的心结。
我常常笑他呆,因为他和女生说话的时候总是结结巴巴的,还会脸红,这么木讷的男孩,我在心里想着。但是令我意外的是,他和我讲话从来不会脸红。
我们同桌的日子很短,很快我的旁边又换了个新同桌,宣告我们的同桌日子结束。他走之前的那节课上,他故意去操场跑了两大圈,满头大汗地坐在位置上,然后让我看看他的头有没有冒烟。当我看到他头上腾起一阵薄烟的时候,我狂笑不已,说他终于修炼成仙了。
再后来我们就几乎没有讲话了,直到冬至那天公车相遇。
我们在公车上碰到了,他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但是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我想,当时我一定是面无表情的。当时是冬天,风很冷冽,吹来感觉脸上像被刮一样,很疼。我穿的不多,薄薄的一件单衣,牛仔裤。我并不想穿的太多,穿得多就像熊一样,难看死了。他一样瞧见我穿的少得可怜,便说:“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穿的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啊?”我依旧淡淡地回答:“管你什么事儿?”“当然关我的事,怎么说你也是我曾经的老同桌啊!”
“这么说你还蛮恋旧的嘛!看不出来,有着天天喜新厌旧的行为的人还能有这么优良传统习惯哦。”我故意讽刺他。
车上下了些人,于是我们坐了下来,继续聊天。
“我是真的觉得你太勇敢了,为什么喜欢穿得这么一点点呢?这么冷的天气,有个女孩子竟然还不怕冷。”
我刚想习惯性地说我不冷的时候,他边说着就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我已经冰冷的没有知觉的双手上。一阵暖暖的感觉立马传到我的双手上,慢慢进入到我的心里。我被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衣服很温暖,我至今依旧能够重温起他衣服的温度,那是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感受,曾经的同桌,如此关心我的冷暖。
其实冷暖心最知道,而我,在最喜欢拒绝别人关心却又渴望别人关心的时候,得到了来自安都的真心的关怀,使那年的冬天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暖暖的,没有往年的寒冷,也没有往年的冰凉感觉。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开始多了一层好感。但是彼此没有说明,因为那是个没有勇气说出喜欢的青涩年华,或许都怕彼此尴尬的处境,或许觉得这样的友谊最适宜,不应太过了。
不过在那个冬天剩下的日子里,在我依旧穿得很少的时候,依旧能得到来自他的关心以及那些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们会找个地方坐着,会不再谈话,然后静静望着前方,等待时间的过去。
我不知道安都那时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总会侧耳靠在他的身上,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以及盖在身上那件衣服的清香的味道。他谈过之所以和我说话不脸红是心的一种感觉,因为一方面可能是看我穿的太少被冷到了,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美好的时光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每年冬天都有。我们因面临升学而不再有交集,他去了省里的重点中学读书,而我,只是留在了原校的高中部学习。
他说过,小懿,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就在南方,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北方太冷了,你喜欢穿这么单薄,还是不要考虑了。我们都太天真地以为还能相聚,但是遗憾的是,高考我失利了,考取了西南一所三流院校,而他,顺顺利利地被福建最著名的高等学府录取就读。我们都离开了曾经生活过的那座小城,默契地不再联系,各自奔向下一个接纳我们的城市。
也许,是忘不了那种被关心的感觉,所以我总是还是习惯在冬天里穿的很少,尽管是在重庆,期待或许,那个能够读懂我的心的人,能够再次给我披上他的衣服,然后我们慢慢的坐着享受着时光的流逝。但我心里很清楚:冷暖心虽知,却不再相依。心灵的冬天里,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那么知晓我的感觉,那么温暖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