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和他的丑女人

表哥几年前去云南找老婆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他找了只“猿猴”回来了。

媒人说了，我可没让他挑这么丑的人。我是找了十多个女人，哪一个也比这个好看。可是广庆就是非认准了这个丑女人不行。我有什么办法？媒人说的广庆就是我表哥。

表哥小气薄力，年龄快五十了，一直自己一个人过。他本来打算就一个人过一辈子算了，可是经不住众人怂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了云南。这不，就带来了一个看起来好像没有进化完毕的老女人。

我说，表哥啊，你本来胃口就差。找了这么个表嫂来，会不会吃不进去饭呢？

我说这话的时候，表嫂一双呆滞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她听不懂我说什么，她说什么我也不懂。

表哥说，我这把年纪了，不图好看，就图实惠。

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好看我就多看几眼，不好看，我就不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倒要看看，这个表嫂有什么实惠。

表嫂人丑，还有两个嗜好。一是烟，二是酒。烟，也不吸好烟，就是一包一元钱的那个旱烟，一直抽个不停，把牙齿熏成了烟黄色，嘴唇也是青色。表嫂喝酒也很“厉害”，半斤白酒，一饮而尽，一副山东大男人的派头。我不知道表哥是不是跟她接吻，即使亲嘴，应该也是烟酒的味道，没有什么女人的味道吧。

表嫂还有一个习惯与众不同。就是基本不炒菜，即使炒菜也不放一滴油。这倒是很符合表哥的“抠门”。表哥是个节约的有些过分的人，从不舍得吃喝，一年吃不了几次肉。

春去春又来，一晃六年过去了。表哥表嫂现在又跟着我来到了西部。

我逐渐开始佩服表哥的“高见”。表嫂是从云南山上来的，因此很能吃苦耐劳。也很会体贴人。她的所作所为，让山东甘肃两个地方的女人都望尘莫及。

表哥以前一个人习惯了，很少洗衣服，身上以前大老远就能闻到汗臭味。现在，表嫂让表哥换了一个人。衣服干干净净，走起路来精神十足。

定时给表哥理发洗头。天气晴好的时候，便可看见表嫂一本正经的样子，为表哥“服务”，跟专业美发师相差无几。

晚上，早早打来一盆热水，给表哥耐心细致地洗脚。看到脚趾长了，便戴上老花镜一个个给表哥剪脚趾甲。有时看到表哥的脚后跟上长了老皮，她就找来小刀，慢慢地给刮着……

表哥是个很怕冷的人。数九寒冬，表嫂总是最先上床，把被窝焐的暖烘烘的，然后招呼表哥：来呀，老怪！来呀，老怪！老怪是表嫂对表哥的“昵称”。

我出去，有时给表哥表嫂捎个烧鸡来。表嫂总要留出一些来，让表哥吃两顿。

表嫂也很“疼”我。有别人送给她的水果，她总会捡出一个最大的，说，给表弟吃！我不吃，她总也不愿意。

表哥从没有觉得表嫂丑。我一开始感觉表嫂很丑，现在怎么看怎么好看。我有时也感觉莫名其妙，为什么当初就看着表嫂不好看呢？

有一次，我没敲门进了表哥的房间。两个人正斜躺在床上，表嫂正在用嘴拱表哥的脸呢，还发出一种“啧啧”的声音。我慌忙以手遮面，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第二天，表嫂见了我，一种怯生生小女生娇羞的眼神。我又一次仔细看表嫂，表嫂可真是俊啊。

表哥再不是曾经邋邋遢遢窝窝囊囊的样子，从掩不住的笑容里，我读懂了表哥的幸福。

我知道表哥现在的感受。他也许最想说的就是：有个女人真好，有个家真好，有个丑女人真好！

中秋节的时候，我对表哥说，你回家看看？

表哥说，你表嫂在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我回家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