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眷恋

除过河，我最爱山。山上的树木花草，山里的水，山的幽僻，总叫我心驰神往。

儿时，每逢春日里风和景明的周末，我就会和村上的小伙伴五六个相约，一起朝山进发。尽管每次都会遭到妈妈的反对，她总说女孩就要有个女孩样，没事瞎跑什么？也时常望着人家的文文静静的姑娘说，怎么那孩子不是我生的呢？这话我全当作耳边风，趁妈妈不注意，偷着溜出去，一撒腿就跑了。

田野里，天空是那样的蓝，朵朵白云飘在遥远的天际；麦苗儿青青，没过了膝盖；牧羊人坐在田埂上，看护着悠闲吃草的牛羊；青青的草，洁白的羊群；风儿习习，送来花草的香味；青黛的大山，向我敞开了胸怀！无数次，我坐在家里后院读书，累了时，一抬头望见远远的山，那好像路一样的白线条，将山分隔开来；如蚂蚁一样小的车辆时不时驰过；火车冒着浓烟，渲染着大山的寂寞。一会儿没有了火车、汽车，大山恢复了寂静，孤独得融入了我的心。我仿佛成了大山的一棵草、一块青石而或是一朵小花，摇曳着山的青翠。今天终于走进了山！

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艰难地往上爬，山路有的地方很陡，需要手足并用才能爬上去。男孩子们率先爬上，他们说太陡了，叫我别上去，在下面等他们。我哈哈一笑，像猴子一样三两下爬上去，倒是那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姐妹死活爬不上去。同伴中我年龄最小，单薄的一阵风也能吹倒，但是，可别小看了我！

男孩子们用杨树枝编成草帽送给我，嫩黄的杨树芽一片一片点缀在碧绿的枝条上，他们说怕晒黑了我。我摇头，说不用不用，我不怕晒，我喜欢风，喜欢烈日，太阳晒在我的脸上，把我的心照得亮亮堂堂，心境无比开阔！

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才想到下山。山下有个永庆寺，我们好奇前往。寺院里竹林青青，几处仿古建筑排列得错落有致，门口几簇菊花墨绿、旺盛，一条石径曲曲折折通向寺院深处，这寺院留在我的记忆里，成了我后来多次光顾的地方。有一次我和一个小姐妹两个人去，穿过一条麦田间的水渠，我踩在了一条蛇的身上，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小姐妹在后面喊：“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知道害怕呢？下次来可不敢带你了，你妈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这有什么？大惊小怪！说明大自然跟我还是很友好的嘛，就像那山、那寺庙。

童年，像一条欢快的河，流淌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总说，看你野的，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谁要你！这个我可从没担心过，因为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嫁人。一个人悠哉乐哉，干嘛要嫁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几年后，我为人妻，老公也总说我，怎么就不像个女人呢？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是个女人呢？还是喜欢山，喜欢水，喜欢山下的寺庙。有一次，我们背着孩子，徒步2000多米攀上了人迹罕至的苍龙岭，寺庙里古木参天，香火缭绕。山高空气清新，夕阳映红了山顶上层层松林。我由不得想，能不能住在这里不走了呢？

所幸小城就在山下，一抬头就望见了山。那青黛的颜色，东西走向的山势，高耸入云的山峰，灵秀、逸动。雨过天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冬去春来，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小城和山融为一体，大山辉映着小城，小城改造着大山。我在山下，一晃三十年。三十年寒来暑往，不能改变的，是对山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