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儿叫苦?

怅惘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9-19 13:35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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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赵的苦不是生活的困顿而是应酬太多,与老赵相比,入不敷出的老钱却自得其乐,正所谓富人有富人烦恼,穷人有穷人的快乐……文章通过列举一系列的事例,告诉我们:苦与甜是相对而言的,它没有明确的标准;问候作者!

耳闻目睹过不少人,常常叫苦不迭,而他们所谓的苦,有很多都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从各种渠道知道很多人,他们从不叫苦或很少叫苦,却有真正的苦。苦的本义是:像胆汁或黄连的滋味,跟“甜”、“甘”相对。其外延很广:经济生活不好,身体状况不佳,仕途之旅不顺,婚姻之事艰涩,安全系数太小,亲情之间冷漠……

老赵四十多岁,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应酬较多。应酬的地点差不多都在饭庄。每有应酬,烈性白酒必不可少。常常喝得头晕目眩,总是醉得昏天黑地。不仅老赵本人,他的妻儿老小,都为他叫苦不迭:怕他身体垮了,家里的支柱倒了。然而,老赵的工作与收入,几乎是和喝酒的次数与数量成正比。中国的国情之一,不能在酒桌上豪饮的男人,是成不了大事的男人!苦涩也好,苦闷也罢,为了前途与钱财,只好继续苦下去了。

老钱五十出头。人口多,收入少,常常入不敷出,家里有时候困窘得只能说是吃了上顿还有下顿。他的苦似乎比老赵要多得多。可他从不叫苦。节俭,兼职,晚睡,早起,等等。日子不但过下去了,还身康体健,常常乐哈哈的。

老孙年近六十,是个腰缠万贯的成功人士,每天的进款和出款都是很大的数。每天的花项都是成千上万。近来却叫苦连天。据他说,老妻之外,还有一大串女人。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但同时,也一个比一个贪婪,一个比一个难缠。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外面整天疲于应付。当他外面的女人接二连三给他下崽之后,他的苦水就更多了:自己百年之后,家财怎么办呢?愁肠百结的样儿,苦不堪言的味儿,让人可气可笑又可叹。

老李八十七岁了,是个老教师。几乎每顿吃的都是胡萝卜煮稀饭。有人特意给他算过,每个月的退休费有两千多元,生活费却只花出去五十多元!数十年来,他把积攒下来的三十多万,全都用在了生活困难的学生身上!除每顿吃的都是胡萝卜煮稀饭外,他住的穿的用的全都是低档的。和那些动辄一掷千金的人相比,他算是生活在很苦很苦的层面上了。可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苦,相反,他感到自己活得非常充实,非常幸福!

老周不老,三十多点儿,显老。为了一件小事对人动了刀子,出了人命。抛家弃业。逃窜。山里,湖里,村里,洞里。常常饥寒交迫,夜夜恶梦连连。苦啊!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可哪儿有卖后悔药的呢?

老武是个农民,年近古稀独自生活。依然在地里忙活,仍旧自己做饭。没有养老金没有医保可也生活不错。子女都有自己的家,虽不宽裕,却都孝顺。觉得他苦,争着接他可他不肯。他说得明白,我还能干,地里的,房前屋后的,够吃够花的了。苦什么呢?劳动不但是光荣的,而且是健身的。

老郑在即将退休的时候判了长刑进了监狱。此前,他在市里的权力部门,是一把手。有人事权,财务权,采购权,招待权,投资权,等等。风光无限。权力的后面,是金钱交易,是腐化堕落。现在呢?什么权都没有了,只有在规定的空间睡觉的权利,只有在规定的时间吃饭的权利,只有在规定的地方干活的权利,只有在规定的窗口探亲的权利。天上地下的差别,让他感到苦海无边。

老王不大,二十八岁。某著名科研单位的项目带头人。由于有真才实学,在圈里名声响亮而被称为老王。为了攻克难关,他曾三天三夜没出实验室,吃喝拉撒睡全不当回事儿;他曾数月不回家,尽管离家不远。在他的带领下,不到三年的时间,两个高端技术,三个国家专利,四个疑难问题,五个实验数据,六个开发项目,都诞生了。有人问他做实验搞研究苦不苦?他笑道,说不苦是假的。当他腰酸背疼还要继续工作的时候,当他睡眠严重不足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当他感冒了发烧了头疼了项目的进程却离不开他的时候,当他想到离开亲人很久了却还不能与他们团聚的时候,是苦,真苦。但他又从心里感到,苦中有甜,苦中有乐,苦中有劲,苦中有福!

老孔四十出头,嗜酒好烟。一顿不喝酒就过不去似的,一会儿不抽烟就憋闷死似的。终于有一天,很多器官都出现了严重问题,住进了特护病房,。后来,生活不能自理了,连在床上翻个身的力气也没有了,甚至连喝酒的力气抽烟的劲儿也没有了。他心里叹道,苦啊!

老陈五十出头,是一个中等城市一家中型菜市场西门口路段的清洁工。他每天在这儿工作十个小时。工作的范围不大,西门西五米,西门南十米,西门北十五米。西门南三米处有一家卖鸡店,西门西五米处有一家杀鸡店,西门北四米处有一家卖鸡兼杀鸡店。卖鸡店和杀鸡店的生意都很好。平时,每天卖出的鸡至少有数百只,节假日成倍增长。在这里杀的鸡要占这里卖的鸡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另外,在其它地方买的鸡也有不少拿到这儿宰杀。每当即将卖出的鸡被人抓住翅膀提出笼子的时候,多数会大力扑腾。鸡毛乱飞起来了,地上的灰尘乱舞起来了;每当鸡被宰杀尤其是开膛破肚时,地上就会有带着血色的污水溢出来,流到老陈负责的路上。无数细小的鸡毛在空中飞舞的时候,无数微型的灰尘在空中肆虐的时候,老陈的鼻孔里就会有点儿发痒;当他挥动着扫把或拖把清理这不宽不窄的路段时,身上的汗就汩汩流淌。每月八百元,每天十小时,每周七天班。刮起风时,他的身上和头上,会有无数的鸡毛和尘土。下中雨和大雨时才能休息。有人问他,苦吗?他不说话,微笑着。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他是苦的,因为是真苦:苦在环境,苦在低薪,苦在无休;也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并不苦,因为他需要这份工作,珍惜这个岗位。而且,他看着自己每天的工作带来的较为干净的路段,欣喜之情是语言能表述得清楚的吗?

老褚不大,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儿。由于有一笔巨款突然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晕得不知道怎么花了。他唱道:生活甜蜜蜜……可是,在朋友的唆使下,他和他们一道接二连三地逛了窑子,去了夜总会,抽了冰毒,进了赌场……没多长时间,钱不但全没了还背了一身债。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也没有还清。他被人关起来挨饿,被人吊起来抽打。当他身上血水横溢奄奄一息时,他才知道什么是甜什么是苦。

老魏三十九岁,警察。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被歹徒刺成重伤,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妻儿全被歹徒报复致死。他痛不欲生。他悲愤填膺。但当他恢复健康又像顶天立地的男人站立起来的时候,他已没有了眼泪。他的生活出现了巨大的变故,可他没有倒下。他的苦不是一般的苦,他把这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压在心底,又投入到与歹徒殊死搏斗的工作中去了。

小蒋二十出头,体态婀娜,脸蛋俊美。她从十七岁开始吃青春饭,穿梭于各种休闲场所,几年时间挣到了大把的钱。然而,今年的一次体检,让她欲哭无泪:染上了不治之症。原来她感觉到的光光亮亮的快乐与幸福,现在被时时刻刻的麻木与痛苦遮蔽得严严实实。

小宋十九岁。有着修长身材和舞蹈细胞的她因医疗事故导致大面积截瘫。但她没有气馁,经过刻苦训练,吃尽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终于成为轮椅舞蹈女星!

小韩才十四岁,初二。她的爸爸妈妈伯伯伯母叔叔婶婶,为了房产和存款的继承,产生了矛盾。协商不成,调解没用,判决不理。大打出手,动了刀子……腥风血雨之后,爸爸死了,妈妈重伤;伯母死了,伯父重伤;叔叔疯了,婶婶重伤。在现场受到影响年龄不大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也都体无完肤,只有她一个人毫发未损。可她的心里,除了痛苦还有什么呢?

二十岁的小杨,因为跳到水里拼命救了好几个人,走了。永远地离开非常疼爱他的亲人走了。在痛彻心肺之后,他的亲人又为他感到自豪。如果不是因为他勇敢无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会有好几个家庭失去亲人。一家的苦换来数家的甜,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醉驾的小李,几分钟之内轧死了四个人,撞伤了十四个人!酒醒之后,他清楚等着他的是什么。他是否能算得清楚,因为他的罪孽,有多少痛苦一下子降临到多少人身上?那是一天两天的痛吗?那是一家两家的苦吗?

小蔡的爷爷奶奶都长寿,九十多了不但生活能自理,还耳聪目明。他们时常在儿孙的探寻下谈及往事。在动荡的战争年代,常常扶老携幼,钻进深山几天几夜不敢出来……在家里,在田里,在路上,炮弹落在身边的情况时有发生。死伤累累的场面多了。那可真是惨不忍睹。苦啊,真苦!现在是什么日子?和平年代啊!不再提心吊胆,不用老做恶梦。家家户户平平安安,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有存款。知足吧!

谁在那儿叫苦?耳闻目睹过许多人,一点儿不如意就叫苦不迭,而他们所谓的苦,有多少是上得了台面的?而那些确实生活在痛苦之中的人,却又很少叫苦甚至以苦这乐。钱多未必不苦,钱少未必不甜;官大未必就甜,无权未必就苦。苦和甜都是相对的,没有行市有比市。同那些生活在炮火连天和恐怖袭击频发的地方的人相比,我们的职位低点儿,工作累点儿,收入少点儿,住房差点儿……真的是微不足道。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我们身边所有的人,要想远苦近甜,除了努力学习认真工作之外,修身养性、遵纪守法,是非常重要的。

谁在那儿叫苦?是你吗?是他(她)吗?是真苦还是假苦?是突然降临的苦还是自找的苦?是能忍受的苦还是无奈的苦?是淡淡的苦还是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