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笑的！

一、屁话连篇

上作文课了，我走进教室，学生们的脸上带着怪怪的笑，有的起立问好，有的还在捂着肚子，但脸上不是疼痛的表情，而是忍俊不禁的神态。我本想进入正题，但全班同学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上课铃声敲响之前发生了一件多么挑逗人发笑的事情，且感染了全班。一个活跃分子清了清嗓门：“老师，不知谁放一臭屁，响声悠长且有抑扬顿挫之势，我质问放屁者何人，无有应者。语文课代表打圆场说‘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不要再费心了’，我们觉得这句话好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哦，原来如此，语文课代表这个圆场打得好，调侃中渗透着机智，在幽他一默的同时道出此人所放之屁的特别之处。课间嘛——同学之间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俗中藏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大家笑一笑就行了，没有必要下这么大的功夫。”“老师，你说作文要写生活，如果把‘放屁’写进作文，虽然距离生活近了，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没什么不好，只要符合特定场合，有利于表现主题，用‘放屁’做素材也有独特的表现力。”“愿闻其详”全班同学几乎异口同声，看来他们的兴趣好像关在笼子里的鸟，主人稍一松门缝，就会挤出来满天飞。

“《笑林广记》有则《屁颂》，说有一个秀才死后见阎王，自称饱学之士，博古通今。阎王偶放一屁，秀才随即做了颂屁的文章：‘伏惟大王，高耸金臀，洪宣宝屁，依稀乎丝竹之声，仿佛乎麝香之气。臣立下风，不胜馨香之味。’阎王听了大喜，命赐酒宴，准与阳界一纪，到期自来报到，不消鬼卒勾引。说《屁颂》竟让秀才在阳间又多活了12年。这则笑话后来被套在‘清朝第一贪’的头上，演绎成了大贪官和珅讨好主子的‘段子’，说和珅赞扬乾隆皇帝放的屁香。和珅阿谀奉承之相通过这则《屁颂》表现得淋漓尽致，再说，这个秀才虽然马屁拍得有点肉麻，但文采还是不错的嘛！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各种感官都用上了，在艺术上还值得我们借鉴一二。”，没用我提醒，同学们一边听讲一边拿出了笔记本，标题写上了“屁颂”二字。

“毛泽东的《念奴娇•鸟儿问答》也值得同学们一读”我声情并茂地朗读，“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吓倒蓬间雀。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借问君去何方，雀儿答道：有仙山琼阁。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毛泽东是一个饱学之士，这首词里用了许多典故，同学们在一篇古文中学过，如果能把这篇古文的指定背诵部分齐声背诵一遍，我就给你们分析这篇佳作。”孩子们心领神会，庄子的《逍遥游》本就背的滚瓜烂熟，“鲲鹏”“斥鷃”早成了耳熟能详的名词，现在正在兴头上，背完了课文，眼巴巴的等我分析。待他们从我的讲解中明白诗人毛泽东用“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雷霆万钧之力对“苏修”当头棒喝的气魄时，不约而同地用掌声表达对作者的敬佩之情。

“看起来难登大雅之堂的词语，如果用得好，同样能收到准确鲜明生动的表达效果，谁能举几个例子，或者写一两个句子或者一个小片段，不要局限于‘屁’字，只要你认为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词语，都可以运用。”十分钟以后学生抢着汇报自己的得意之作。“初中毕业时，同桌写给我的毕业赠言很使我感动，我至今记忆犹新，现在念给大家共赏：‘你捅了我无数拳，我没生气；你踢了我无数脚，我也没生气；你甚至屁股对着我的吃饭碗放了好几回臭屁，我也没有生气，可今天你要离我而去，我怎么也管不住我的眼泪。’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每当翻开纪念册我就能回想起我们之间兄弟般的情意。”一个回答问题最积极的同学发言。我从眼镜边上已窥探出这个孩子的眼眶有点湿润，明显地感觉到他读到最后语调是有点哽咽，看来思念之潮已汹涌至他的心海。“传说清廷一大臣在和洋人谈判时不慎放了个屁，在座的官员很为尴尬，那个放屁的大臣即兴吟《屁赋》一首解嘲，全诗我没背过，其中有一句——‘人闻之掩鼻而过，狗闻之远道而来’我记得最牢，此大臣用狗映射远道而来的洋人，其机智和刚烈可见一斑”又一个同学接上了话茬。还没等这个同学屁股沾上凳面，有两个同学几乎同时举手，一个说：“‘别把屎盆子老往人头上扣’看似不雅，表达的意思却鲜明生动”；另一个说：“某些会议开得过长，领导讲话没完没了，你说‘领导把要说的话不说完，感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意思表达清楚了，但没有渗透厌恶之情，倘若换成‘话没讲完就刹车，好像尿没撒完就中止一样难受’，岂不更妙？”……望着陆续举起的十几只手，我只能把这个题材布置成课外作业，相信他们有更为精彩的表述。

二、古人不穿裤

新建的复读班，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其中不乏调皮捣蛋之徒。第一节课我做自我介绍：“本人姓‘张’，名‘万库’……”“噢，原来是‘纨绔子弟’”从最后一排传来一个男孩粗壮的声音，虽然有点忽隐忽现，但我从说话者的勇气中已经感觉到其中的火药味，循着声音和班里其他同学定向移动的眼神，我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穿了花衬衣，戴着金项链，留着络腮胡子斜倚在门口的一个光头身上。他不屑一顾的神态，使我想起了《水浒传》里的蒋门神，可惜我不是武松，但全班同学都关注我下一步该怎样以弱胜强，我得马上做出反应，有点总理答记者问时，遇到了一个棘手的话题的感觉，搪塞和躲避好像都不是上策，只能硬着头皮冲。

“这位同学高抬我了，我这身‘行头’，倘若在元朝，四等人中我就属于最下等的‘南人’，连倒数第二的‘汉人’的资格都不够，更谈不上身着‘纨绔’的贵族——‘蒙古人’和‘色目人’。同学们都知道‘纨绔’是富家子弟的象征，纨：很细的丝织品，当然也特别光滑，《孔雀东南飞》中形容刘兰芝就有一句‘腰若流纨素’，意思是‘腰上束着白绢子，光彩象水波一样流动’，足见‘纨’是多么名贵的丝织品；至于‘绔’嘛——通‘裤’，可是古人不穿裤子……”讲到这里全班同学的眼光都齐刷刷地射向我，有一种急不可待的样子，我接着讲，“古人上身着‘衣’，下身着‘裳’‘裳’形声字，从衣，尚声。本义：下衣。古人穿的遮蔽下体的衣裙，叫‘裳’男女都穿，是裙的一种，不是裤子。我们学过的‘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楚辞•离骚》）’‘整顿衣裳起敛容（《琵琶行（并序）》）’中的‘裳’字都指的是遮蔽下体的裙子。也就是说，古时男人也是穿裙子的。后来开始在裳下加御寒的胫衣之绔，‘绔’在《说文》中解为‘绔，胫衣也。’‘胫’指小腿，‘胫衣’是给小腿保暧的护套，左右各一，并无前后裤裆相联，是广义上的‘开裆裤’。贵族、富家子弟则用‘纨’（细绢，很细的丝织品）做“绔”穿，这便是“纨绔子弟”的由来。所以，秦汉之前，人们在公共场合的坐姿只能‘跪坐’，因为‘箕坐’（两条腿分开伸直坐）显然是极不礼貌的行为，盘腿坐也是不太合适的。而这种“开裆裤”主要流行于上层社会，当时的宫中及贵族女子大都是外穿“曲裾深衣”（内穿这种无裆的‘胫衣之绔’）。这一穿戴习惯，一直到西汉昭帝时才出现重大变革。当年，霍光为让其外甥女上官皇后‘擅宠有子’，曾令宫女们‘皆为穷绔，多其带。’。意思是禁止宫女们再穿‘开裆裤’，而一律改穿‘穷绔’。‘穷绔’应该是原来‘开裆裤’基础上的加裆、紧裆之改良，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连裆之裤。‘穷’是‘尽’的意思，就是‘绔’之‘穷尽’（穷尽整个腿部），但因外有‘裳’遮羞，可以不‘连裆’，也可以‘连裆’。但‘穷绔’与现代裤子可能仍有所不同。大概自赵武灵王后，华夏族已经有连裆的裤子。《史记》有载：‘赵武灵王十九年，初胡服。’说的是赵武灵王为适应骑马作战的需要，学胡人在军队中改穿短衣长裤，其裤式已与现代之裤相去不远。但之后连裆裤主要还是作为军装由军人穿着，在当时直至秦汉时期也仅限于军队或下层劳动者，上层贵族囿于传统之礼，是不屑穿用的。有学者研究指出，自汉昭帝上官皇后始，宫中女子才穿有裆之裤，并自下而上地逐渐流行起来。但直到魏晋南北朝、唐朝时，女人们才真正穿上了现代意义上的裤子，其坐姿也由跪坐变为盘坐与箕坐。”

我滔滔不绝的讲解，目标十分明确——一是为了说明“纨绔”与“万库”截然不同，二是给全班同学语言和生活常识，三是分散同学的注意力为刚才的尴尬局面解围。没想到“光头”站起来了：“张老师，你太厉害了，知道的这么多。我从你的讲解中理解了很多词的古义。‘衣’‘裳’‘纨’‘绔’‘胫’‘箕’‘穷’的意思彻底搞明白了，我也明白了《鸿门宴》中‘项王按剑而跽’是一个很容易的动作，因为他先是跪着——因为鸿门宴上这是个雅观的坐姿，由‘跪’到‘跽’只是将身子挺直罢了，司马迁在描写樊哙闯帐时，项羽先吃惊，后防备这个细节上用‘按剑而跽’是非常准确的。我可算是茅塞顿开了，刚才是我不好，我叫姜文浩，向老师道歉。”说罢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赶紧用掌声回敬，表示对他的谅解和对知错就改的勇气的肯定，我更从心底里佩服他是个“可造之材”——善于积累、举一反三是学习语文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同学们，由‘裳’到‘绔’再到‘穷绔’最后至现在的‘裤’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从思想观念到衣着打扮的演变过程，越变越方便，不容易啊！从这个角度讲，穿裙子才是老朽，穿裤子那才是时髦。”我是个率性而为的语文教师，学生有兴致的话题，我是轻易不靠站的。“老师言之有理！”姜文浩又站起来了，“前天我到水房打水，遇见一教师家属两手各提一水壶，一股大风，把她的裙子吹得翻卷上去包了她的头，在那么多师生面前她羞愧难当，只得放下水壶，拉下裙子，可刚一起身，又一股大风将裙子翻卷而上，无奈之下，她只得将水壶撂下，双手压着裙子跑回家，换上裤子才把水壶提走。这裤子虽然朴素，但方便得多，我们瞧不起的往往是最适合我们的，最朴素的往往是最有用的。”“好个姜文浩，叫姜文豪都不为过，因事说理，天衣无缝，前途无量啊！”我用掌声表示赞赏，姜文浩毛遂自荐——要当语文课代表，我们成了至交。

三、大观园里的人无聊

给语文课外兴趣小组的同学推荐一篇阅读材料——《刘姥姥进大观园》，特别强调他们要仔细研读我指定段落，以便他们领会曹雪芹高超的写“笑”技巧。现摘录如下：刘姥姥吃饭前，她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撑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得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得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撑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座位，拉着她奶妈，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撑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学生读完该段课文后，我引导他们体会曹雪芹通过侧面表现刘姥姥所讲笑话带来的效果：湘云喷茶、黛玉岔气……最为经典的是“王夫人笑得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这是描写有关“笑”的文字里最为独特的写法，还有……“老师，没什么好笑的，大观园里的人太无聊，刘姥姥讲的那个笑话没意思。”我正讲在兴头上，一个女同学站起来打断了我的话。我先是一愣，后来觉得有道理，这个笑话确实达不到众人笑得失态的地步，大观园里的姐妹们生活单调，文化生活多是些正统的“诗赋”，言谈举止都要入规中距，很少见刘姥姥这样通俗的说笑，活灵活现的表演，足见她们生活的枯燥、死板乏味，似乎在哪一篇有关红学研究的文章中读到过这类观点。我肯定了这个同学的见解，鼓励其他同学提不同的见解。“老师，”又有人站起来了，“我觉得不但没有什么可笑的，反而还觉得可哭！”“哦？说说看——”“刘姥姥那么大的年纪，又没有文化，讲不出来多么精彩的笑话，但为了生存，还得在哪里强装着表演，穷苦人的日子多难熬！这和《阿Q正传》中阿Q偷萝卜被狗追，《茶馆》里两个大兵合娶一个媳妇一样没有什么好笑的，这都是‘带泪的微笑’的表现手法。”教学相长啊！我可算是长见识了，现在的高三学生真了不起。

“老师，我这里有个笑话——”看来一发不可收拾，“中年的父亲正坐在电脑前给儿子发QQ信息：亲爱的儿子小和，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爸爸妈妈都很想念你。妹妹也长高了一点点。你也不要天天上网，记得多运动。如果有空的话……关掉电脑，下楼来跟我们吃顿饭，可以吗？”听了这个笑话，我们确实还是笑不起来：可恨的网络游戏，可悲的网迷少年，可怜的中年父亲，可敬的笑话作者。我们感受颇多，就是没有人笑。

四、外国人不笨

有学生在一杂志首页看到三个关于外国人的笑话讲给我听：一个是外国人学了“黑——白”“大——小”“多——少”“开——关”等反义词后他遇见一个在路旁哭泣的中国女同学说“昨天看见你很开心，今天怎么这么关心？”，这女同学破涕为笑，说这是“伤心”，不是“关心”，老外说“‘开’和‘关’不是反义词吗？”。另一个是老外不懂虚词“但是”的意思，老师解释说“顺着一个意思讲话时又转了个弯讲另一个意思。”老外明白“但是”乃“转弯”的意思，他在乘坐出租车往西拐的时候大呼，“但是，但是，但——是——”司机就是不拐弯，老外纳闷“这中国司机怎么不懂汉语”。还有一个是老外和一经理乘车，经理说他要“方便”，老外问司机“方便”的意思，司机解释说“方便就是上厕所”。经理和老外分手是说“明天你如果方便，我请你吃饭”，老外赶紧拒绝：“别别别——我们‘方便’的时候不吃饭！”笑过之后，很多学生都以为这老外特笨，但我告诉学生，从老外的角度看，真没什么好笑的，只不过汉语的意思太复杂了，这与中国文化背景有密切的关系。

比如说“菜夹馍”是“菜夹于馍”的意思，省略了介词“于”，如果说成“馍夹菜”，就没有强调“菜”的重要性；又比如“你这毛驴能骑人吗？”“能，骑人可省心了！”，如果按常规理解，三四百斤的毛驴骑在人身上，非把人压死不可。他的真正意思是“你的毛驴可以被人骑吗？”，省略了介词“被”，强调了问话人关心的是“毛驴的脾气”；还有……“老师，我还有一个例子”学习委员打断了我的话，还没等我允许，他就开坛了，“中国队大胜美国队，谁赢了？”看来还是互动，同学们齐声回答“中国队赢了！”；“中国队大败美国队，谁赢了？”，同学们先思考，后一致认为“还是中国队赢了”。“老师，请解释反义词‘胜’和‘败’，为什么能表达相同的意思？”这是个富有挑战性的提问，我一时难以回答，就先让同学们讨论，我趁机思考答案。五分钟过去了，同学们的争论没有满意的结果，都在等待我的“高见”，那天，我的思维还算敏捷：“‘中国队大胜美国队’是常规表达形式，强调中国队胜利得容易，有一种自豪感；‘中国队大败美国队’是使动用法，意思是中国队使美国队大败，强调美国队败得惨，有一种从对手的惨败中获得解恨的感觉，它们的细微差别还是有的。”一片掌声过后，同学们的积极性高涨。

“老师，我觉得不光是汉语表意丰富，语文在其他国家也有着丰富的语境意义，比如说马克吐温大骂‘美国国会有的人是狗娘养的’，国会不满，马克吐温只加了一表示否定的‘不’字，就成了‘美国国会有的人不是狗娘养的’，这言外之意反倒是‘国会里狗年养的人更多了’。另外，有人瞧不起喜剧大师卓别林，看他的帽子太破旧，说‘你脑袋上面那个玩意儿能算帽子吗？’，卓别林反问‘你帽子下面那个玩意能算脑袋吗？’这都是语言文字的巧妙运用带来的神奇效果。还有……”下课铃响了，我只能布置同学课外搜集有关语言趣味运用的事例，下节课交流。

……

大禹从鲧治水的失败中汲取教训，改变了‘堵’的办法，对洪水进行疏导，黄河之水造福两岸百姓；李冰父子把都江堰的引水口上移至成都平原冲积扇的顶部灌县玉垒山处，才保证较大的引水量和形成通畅的渠首网，修筑了蜀地受益千年的都江堰。他们疏而不堵，引而不塞，但“疏”和“引”需要有专家的眼光和智慧，他们是专家，我们够得上专家了吗？可那些装满问号和惊叹号的脑袋正等着我们去“疏”，去“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