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之里,诗人之外

听晓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9-18 07:49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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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城市仍是在阳光的聚散流落里,无法安静,人来人往。诗人呢?诗人只是安静的从城市里走过,带着最异于他人味道的芬芳,一步向前。诗人在看城市街道上的行道树时是欣喜的,相视而笑,莫逆于心,所谓知心知己的意境不过如此。

很多时候,在这座城市里行走的感觉是和驻守的感觉一样的。城市里偶尔也有流行的季风,热岛,哑语,无闹等等现象。如果说行走是一首诗,那么驻守亦是一首诗。

城市在人的行走和驻守里变换着与众不同的容颜,青春,还有无穷尽的醉生或者梦死。

城市是钢铁做的,是这个世间最绝情冰冷的东西。钢铁是城市主宰的,钢铁卧在城市的林间,不知不觉,不知所踪。钢铁是无情的,可怜的只有穷酸的诗人,住在城市钢铁的某个角落里,赏风吟月,没有良知,只有自知——那些城市不可以领略到的风华,才思啊。

城市酷似经历久了诗人的嘲讽般,城市又不屑诗人的嘲讽,诗人继续在嘲讽里穿梭,城市继续在繁华里度过,绝代万千或者风姿绰绰。城市都是无谓的,在面对着孤单不怜的诗人时,城市愈加庞大,只有诗人,愈来愈小,直到变得渺茫。

在这座城市里,唯独诗人是爱行走的,只有除开诗人之外的人才是乐于驻守。行走的时候,诗人会吟诗;驻守的时候,那些一直在驻守的人却早已习惯了驻守,安逸的仿佛明天依旧是驻守,仿佛明天依旧是和今天一样的明天。

城市在夜色降临的时候不会去寻找,那些和白昼里的城市格格不入的人。比如说诗人。比如说在诗人之外的那个我。城市乐于热闹,也安于繁华。城市不卑不亢,只是笑语无声,他乐着,念着,看着诗人负载累累,行走不停。

我也在城市里,我偶尔看着诗人在行走,偶尔又觉得自己甚至连诗人的行走都比拟不上。诗人行走是因为他们至少是有行走理想的,而我,似乎更乐于流浪。诗人在不间断的行走,对这座城市不离不弃,而我只是这座城市一瞬间的真实影子,虚幻,没落,宛如是城市烟雨风雪中残留几世的风花雪月。

我是在城市之里的,我也是在诗人之外。诗人有时会吟诗作对,有时也会负隅流泪。城市和我因而幸灾乐祸,如暴雨风催。这不怪乎诗人的敏捷才思,这只怨那座像石头一样冷漠的城市和我。

我在城市之里的时候,时常痴于驻守在一方见长的格子办公室里的,不用去留恋哪怕一点的杂念,只是轻松的稳坐,不语。那座办公室也是在城市里的,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上。办公室和城市里都是没有味道的,只有经常飘洒在头发上面的干冷的空凋风。

用驻守一词形容城市之内的人是毫不过分的,九月的城市也流行那一种安稳的呆坐,空腹,细语,笑颜。乐于驻守的人离不开那样的安稳,只是迷离的坐着,坐着。九月的阳光是干燥的,没有湿润的气息。人和阳光一样,飘零的就像若有若无的状态。

我在窗前坐着,看窗外九月飘零的莲花湖水,龟山电视塔。大禹神话园的牌子在风里舞动,没有远古的气息。其实很多时候,我是想离开的,离开窗棱的遮挡,也是行走,不语。渺小和伟大,静默和喧声,就是这般明目张胆。城市在用最明显的麻木眼神,看穿了我最年幼的驻守的心思。

城市之内的风景,就是这般简单明了。很多时候在面对无情城市的漠漠寒烟时,我又觉自己是伟大或者高尚的,起码是带有一点区别于城市里其他人不一样的温暖,多情,安静还有心如止水。城市不给我明证自己的机会,就因着我是在城市之内的就必须对他,俯首称臣。

我不喜欢那种屈服,最起码不是出于我最原始的本意。我最原始的心境啊,是可以在这座九月的城市里毫无杂念的漫步,小跑,淡笑,飞烟。城市是不必管浪迹的我的,我也不用太在意古板的城市。

在城市里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我不知道这是哪个古人的言辞。但如果放在如今,那一定不是金玉良言。城市的变迁流动,造就的不是华丽文字和华丽风景。城市的躁动经常的和华丽无关,和繁荣无关。面容秀美的城市经常在暗地里书写着靡靡之音。

我是不喜欢城市如此双重的模样。城市在风雨里,驻守着,和万千驻守在他身边的人一样,含情脉脉却又不拘言笑。城市的心和形都是冷的,他自己不知道。我们所有人也是不知道。然而,我们却是因着城市的冰冷而变得冰冷。

街角会有无声无息的风华,浪漫,还有小小的爱情,他们每天都在上演,类似的感天动地,类似的醉生梦死。平凡的人总是不会出现的,那些出现在街角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和这座干冷的城市做最清心寡欲的交流,面对着滚滚的车流和人流还依旧平静的人,一定是曾经经历过万千磨难的人。曾经沧海,再难为水。

所以在街角发生的爱情故事里,总是一些类似爱情的东西。他们不可能是诗人所爱的,诗人也断不会吟出那些低调的文字,感情。街角的爱情来了又走,最后消失于短暂的默默红尘。只有诗人,仍是在望洋兴叹,懊恼不已:这世间的芸芸众生啊,究竟要怎样,才可以不再重蹈覆辙,安于止水?

诗人大多是懂的,只有城市不懂。在这缤纷且矮小的城市里啊,究竟怎么会有爱情出现呢?城市的霓虹色彩早就赋予爱情斑斓了,爱情没有了最原始的纯净,爱情竟是在哪里?

依旧记得刚来这座城市时自己那隽秀新奇的样子,在忙碌的火车站里和前来接应我的zoc相拥而笑。Zoc是在这座城市里久居了的,安营扎寨,冷暖无谓。所以当他说要主动来接我时,我还是欣慰的。在那列就要驶进城市范围之内的火车上,我对着掌中的手机屏幕,倍感温暖。

任城市有多繁华,任世界有多宽广。很多时候,我们只是需求净土一方,安身立命,然后有亦如我们来时的自如潇洒,笑颜似花。也许城市的确不懂,可生长在城市里的他们懂。我最初来这座城市里时,单薄的就像明天就要流浪就要死亡一般。城市里的五彩缤纷竟是和我绝缘。Zoc也是,他喜欢用一种远离的态度对我说,如果安心,就是归处。

我和Zoc仅仅是相隔半年未见的,他的成长之势让我惊讶不已。Zoc说,他的成长是这座城市给他的。然而,他究竟是不喜欢自己的那些成长。在这座城市最繁华却又最单薄的出租房里,我和zoc两个人,三瓶酒,只是疯狂地喝着,然后吃菜,然后对未知的将来,缄默不语。

在我们以前的思维里,城市是该给我们幻想和希望的。我们背着书包,从城市高大的楼宇间走过,从它们最清丽的街道边走过;我们站在仿佛是赤手就可以抓牢的偌大建筑阳台边上。我们跟和自己同样年龄同样青春的男女朋友们牵手,接吻,并为遥遥无际的未来憧憬,许愿,乐此不疲。

在那个时候,我们是为自己骄傲的,我们相信自己的美好,也深深的信笃这座城市的美好。也许城市在那个时候是温暖的,可是现在,他就变得寒冷了吗?zoc对我这样的疑问很是漠然。我知道,不是他变得漠然了,而是这座城市,他一直就是漠然的。

在城市之内的行走,便是如此让人忐忑,不安。好在zoc是和我一样的,他也不喜欢驻守。Zoc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快递公司工作,每一天他都会骑着自己的二手摩托车,从城市之东奔到城市之西。

Zoc的工作和我是截然不同的,我有好几次调侃说要和他换工作,我喜欢自由。可zoc是不喜欢我工作的,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他真的很不习惯,那些成天安坐的环境。他可以看得到这座城市每天的变化,可是于高处俯视,又有什么意味呢?

Zoc是要流浪的,或者说漂泊。他来这座城市这么久的时间,睡桥洞,卧长凳,他什么苦都吃过。年轻的zoc早已不是那年我们看到的zoc了,他现在没有女朋友,没有蓝颜知己,他只有我这个从外地奔赴过来的兄弟!

正是在这座城市里,我慢慢学会了行走,像个孩童般偶尔穿梭。坐某辆不知道线路的公交车,打一次黑的士,不愿去想目的地在何方,只是想司机师傅可以将车一直开下去,颠簸或者安稳都无所谓。

还好我是没有迷路的,如果真的在这座城市里迷路也没有关系。至少Zoc是熟悉这座城市的,他,他的二手摩托车,是我对这座城市最不败的牵挂。我能丢到哪里去呢,呵呵,我丢到哪里zoc都会找到我的。

我觉得zoc,他其实就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城市之内的诗人。Zoc的车,zoc的工作,还有所有与他相关的往事,今昔。城市或许看不到这位诗人,只是那个我,翘首期待着,这位诗人的一点一滴,永不磨灭。

城市仍是在阳光的聚散流落里,无法安静,人来人往。诗人呢?诗人只是安静的从城市里走过,带着最异于他人味道的芬芳,一步向前。诗人在看城市街道上的行道树时是欣喜的,相视而笑,莫逆于心,所谓知心知己的意境不过如此。

诗人是想到了些灵感的,不然他不会欢笑,寂寞,忧愁。城市之内诗人之外的点滴意境,便是因此而生。路人看到欢笑的诗人时是愉悦的,路人行走在城市道路上时,却是面无表情!诗人从城市里进了又出,他离开后,所有的嬉笑怒骂就都是因他而生而灭了。

所谓行走,它就是一首这样的诗;很多时候,它平静的仿佛没有被吟出来般。如果诗人不去寻觅,留给世人的,便是空洞。还好,世人也不会去刻意的寻找什么,因为不知道自己缺少什么,又将要获得什么。

也许Zoc是要被除开的,或者我也算。

也许城市之内的人也在想着被除开,然后他们又躲到诗人之外。

只有城市仍旧驻守在风花雪月里,没有经年的一丝改变。而诗人则仍死心的徘徊在千里之外,唱着无人在意的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