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父
文章讲叙了“我”与两个姑父之间发生的事。两个姑夫,却有不同的个性。两种喜欢却有着不同的意思。相比之下,“我”喜欢亲切和善的大姑父,却对精明的二姑父敬而远之。
“兰,我对你有什么不好吗?“二姑父问。我低着头,呡着嘴笑,不说话。
说真话,二姑父对我挺好的,可……有一种烦恼让我总说不出口,这使得我和他十分生疏,见了他也总是客气又礼貌。
不过,我一见我的大姑父,那可就不一样啦。我会活蹦乱跳的,跟前绕后,小嘴叽叽呱呱一天有说不完的话。大姑夫呵呵地笑着,抚摸着我的头,说我聪明又淘气。
过年时我来到大姑夫家,大白天屋子光线却不大好,姑妈忙着给我做好吃的,大姑父在炕上睡觉。我一看,手脚步并用爬上炕头,扑扑腾腾爬到他头边。他正蒙着头呼呼大睡,呼噜呼噜打着鼾。哈,我乐了,一把揭开他蒙在头上的被子,在他的耳朵边“哇!”地一声大叫,姑夫睁眼一看是我,就呵呵地笑了,说:“是兰儿呀,你姑妈都等你几天了,怎么到现在才来!”说着就起来了。我说:“姑夫,你睡什么觉,跟我到院子跳皮筋去!”姑父提醒我说:“窗台上你姑妈给你做了鸡毛毽子!”我一听,刷地一下溜下来,到院子找我的乐趣去了。
爱玩、好动是我小时的特点,一天到晚在皮筋上、沙包圈子里蹦来蹦去,都不会感到累。而且只要是玩,我还要抢头功。跳皮筋我总排在最前头,冲锋陷阵;跳圈子,我第一个出圈,给后面的人打掩护。一次皮筋升到最高,我暗暗提醒自己要努力,后面跟着一群“饭桶”,要靠我勾皮筋。结果我一飞腿,皮筋没勾着,自己一下子扑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大姑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我跳皮筋,笑呵呵地问:“兰,一天到晚跳皮筋累不累?”我说:“不累!”一边答话,一边继续跳。大姑夫看着我天真可爱的样子,呵呵地笑。我跳累了,就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的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惹得姑妈和表姐都在一边笑,说:“这么瘦,一天活动量还这么大!”
于是我跟大姑父有说不完的话,见到他就特别开心,没事了还能出个坏注意,搪搅他一番,我喜欢看他脸上那憨纯的笑。
二姑父则不然……尽管他对我很好,他似乎总是很小心地讨好我,生怕得罪了我,可越这样我就越是避开他,这让他费解。他比大姑夫有钱,比他出手大方,更比他精气,可为什么我不喜欢他呢?
这话我没跟人说起过。
不错,和大姑父相比,二姑父人聪明、勤快、精气,可是我感到他似乎有点儿聪明得过了头。记得我在西安上大学的时候,一天,二姑妈对我说:“兰,你长大了,也渐渐成熟了,要理解男人。男人有情人,但是他有家庭观念,有责任心,能把妻子和情人区别开来。”我不说话,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这天,二姑父也说:“外面的女人精得很,会说话,会来事,能把你哄得团团转,你姑妈没这本事,不过她朴实,又长得很漂亮。这点其它女人没有。”我听着,不说话。
我不反对男人有情人,可是情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姑妈解释说:“玩呢嘛!”没有真情,没有真爱,没有心的逢场作戏?我想着不说话。人需要这种刺激?
与二姑父的隔阂从我小时候开始。我敏锐地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那是在审察审视一个女人,而不是在乐悠悠地看着一个孩子!他当着众人的面,在我身上看来看去,上上下下打量着说:“长大了是个美人,现在是个小美人!”爷爷、奶奶、姑妈听着都笑了,笑得我不好意思。他又说:“以后谁有这个福气呢?”我的脸羞得通红,心儿怦怦乱跳,怀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表姐在一边笑着说:“这么害羞,像一棵含羞草!”
是,我怎么老是觉得不好意思呢?
二姑父的话和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极力回避他。更有甚的,一天,大我20岁的堂姐居然告诉我说:“一天,我跟咱二姑父在他们老家新盖的房子里玩了一回!”我惊讶,怎么玩?玩什么?我不说话,心里想,这有意思吗?这是什么关系?她说:“后来姑妈知道了,气得大病一场!”我不说话,心想如果是我,遇到这么一个丈夫,那可怎么办呢?男人啊男人,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使得我对二姑父敬而远之。
二十几年后,在埋葬伯父的席面上,我们一个桌子吃饭,二姑父忽然说:“兰成熟了!不像以前,老是那么害羞!”我旁边坐着我老公、哥哥、嫂子。我沉默着,想起结婚后和老公相处得不是很融洽,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而我一直在默默地忍受。姑妈在一边说:“长大了嘛!兰比她嫂子长得漂亮。”我笑了,想起年少时,有一天我和哥哥在地里拔草,哥哥忽然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了我的脸半天,说:“我以后娶老婆,一定要比你长得漂亮,文化能不能赶得上你那是另外一回事,气死你去!”想到这里我笑了,说:“我嫂子长得漂亮!”嫂子在一边阴沉着脸说:“她心里永远不会这样想!”她最怕别人拿我跟她作比较。满座哗然。
二姑父啊二姑父,现在你老了,我们也都长这么大了,你还会不会再问我,为什么喜欢大姑父而不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