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之少年时(一)

江边一碗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9-17 20:55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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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关于年少时的记忆,就像一张珍贵的黑白照,无论时光如何变迁,依然清晰如昨。

前一阵子看了孔庆东一篇回忆中学时代的博文,突然有了类似冲动,人说:青年人瞻前,老年人怀旧。一念起似乎也代表自己的心态再不复年轻。

我的少年时代应从毛爷爷逝世开始算起,那时候,刚刚上了一年级,清楚记得参加毛爷爷祭奠仪式的过程,照我这个年龄,虽不能说承前启后,也勉强算是受过思想大变革的洗礼。

彼时家贫,父亲尽管是教师身份,拿工资的,在乡里乡亲眼里应该是生活过得去的。然,事与愿违,很多亲属都知道其中的原因,在父亲两岁时,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便寄人篱下;母亲呢,跟父亲的情况差不多,十多岁便与弟弟妹妹相依为命。父母结婚后,先后把我的小姨、舅舅都照顾成人,分别成家。在这种情况下,家中便无余财可用。记忆中,小时候几乎没有穿过新衣服,我捡父亲的旧衣服穿,我穿剩下的,给大弟弟,小弟弟略好些,可能是受宠的缘故,穿新衣服的机会远远大于我和大弟弟。

许是受父亲影响,从小我便极爱读书,千方百计搜集各色书籍,至今仍然喜欢逛书店。于是,在上小学时,就已经看过了四大名著、太平天国演义、隋唐演义等等全图绣像版书籍。记忆之中,父亲搜罗了一些繁体竖版的文言文书,尽管看不太懂,由于那时候既无电视,也无电脑,所以也就钻进这些故纸堆里找乐趣,时间一长,居然把那些繁体字认个七七八八。

很多人讲,爱好是培养出来的,这话我信。正因为爱看书,反而与同龄人相比,那些上树爬墙淘小子干的事儿,基本上跟我沾不上边儿,拿到现在来说,很多人会说:爱看书是好事儿。可是,因为看书,我却是挨了不少打,有一次,看书入了迷,家里的猪进了屋子,把桌子底下的一篮子鸡蛋吃了,屁股上因此挨了父母若干笤帚和鞋底。

看的书多了,加上父亲的严厉,从小就很自立。现在的孩子冬天早上会有父母叫起,那时候,我不行。大冬天的早上5点钟,我必须起来,挎着篮子去拾粪,每天早上一篮子,起初是交给生产队,算家里的工分,后来分产到户后,作为家里来年春天种地的肥料。不仅仅如此,春种秋收时间,作为家里的老大,放学后必须要到地里干活儿。按照家里的说法,以后即便学业无成,也是一个好庄稼把式。

那时候,上学的学费、书本费虽然不高,大小也是笔花销,能够自己动手筹集自然是最好的。每年夏天,都会去村子周边的草原上挖草药,一个夏天的收获,基本上可以满足学习的需要。

上小学的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很不错的,加上比较懂事,很受亲友们的喜欢。然而中间发生了一件事,对我以后直至现在影响极深。

前文说,父亲从小便父母双亡,托庇于他的七大爷家里,四、五岁便开始干活,放猪、喂鸡等等,尽管懂事很早,却始终不受我七爷爷一家待见,前后两次差点命丧于我七爷爷之手,第一次是被父亲的二哥,也就是我的二伯所救。因为救命之恩,父亲多年一直念念不忘。二伯参加过抗美援朝,复员后,任青冈县某公社拖拉机站站长,后来我二娘去世,他便又和一个寡妇结婚,新二娘有个女儿,比我大三四岁。那时候允许子继父业,可以接班,可是二伯一生无男嗣,便想在子侄中寻找一个合适的,一来接班,二来希望老有所养。于是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父亲不顾母亲的极力反对,还是同意把我过继给了二伯。那时候,我七岁。那年秋天,二伯开着拖拉机把我接到了他家。起初还好,好景不长,我的噩梦生活就开始了(这个期间的所遇种种,我至今不愿谈及,恕不赘述)。尽管他家离我家大约四十公里,但是在一个七岁的孩子眼里,不啻天堑,后来,在二娘的鼓动下,二伯终于下决心把我退回来。当父亲把我接回家,母亲发现,我衣服里的虱子已经成堆,哭着把我所有衣服全部拿到院子里一把火烧掉了。

这一段经历尽管时间不长,对我来说却是记忆弥深。从此,我长大了,终于懂得在这个世界上,唯有靠自己努力,才能摆脱命运。这个道理我懂了,但这段经历也造就了我从不轻信任何人的性格。至今看来,无论利与弊,可惜都无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