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如顽童

同事亮的母亲是一个92岁的老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她最小的儿子亮这里住几天，虽然说儿媳很少问她的事儿，但儿子很孝顺，不仅忙着工作，家里，还抽空带她到公园里转转。

中秋前一天，她对亮说，我今天就不出去了，等你有空了，就把我送回乡下吧，我还是到乡里去过节吧——亮算了算时间，是啊，母亲来了都两月有余了，是想回去看看了，于是决定送她回家。

一听儿子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她便如刚来儿子家里一样的激动，一样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但又不时地对自己说，我今天不下楼了——亮住的是五楼，以防崴着脚——儿子决定忙完学校里的事晚点送她回去。

突然电话铃响了，是亮的姐姐打来的，听说母亲要回乡下过节了，给她买了一件羊毛衫。亮说你拿来就是了，还要妈过去干什么，姐姐说不让妈过来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母亲在一旁说，去吧，不试试不能合身。她早已将自己说过的不下楼的话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亮只好打算带着妈妈去他姐姐所在的那个羊毛衫店。

亮拿着钥匙对母亲说，妈，你站一会儿，我锁上门扶着您下楼。可是亮的话音未落，母亲已经下了好几个梯子了。锁好门刚转过脸就听“哎哟”一声。亮的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要坏事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来到母亲面前。果不其然，母亲的脚崴着了，正扶着右边的把手呻吟呢。

也不是母亲不小心，而是将最后的那个梯子当成是平地了，也就是踩空了。所以……

此时姐姐的电话又打来了，着急地责怪着弟弟的慢动作；而亮更是火冒三丈，恼怒地说，我们现在不去你那里了，要去医院看妈妈的脚了……

亮叹了一口气对我们说，你说她忙啥呢，我一再让她等我一下，可是……

“她不是激动吗？”我说，“你不要看她那么大年纪了，其实有的时候，她和孩子一样，听说买了新衣服了，嘴上说着不要买了，什么衣服都有，可是你一旦买了，他们会立即就穿在身上，见人还炫耀一下，这是哪个儿子或者女儿给自己买的。”

是的，是的，亮也有同感。

我接着说，看着周末我们都回家了，老爸一边指挥着大家做这吃，买那喝，一边去拾鸡蛋洗，准备搞个鸡蛋蒜泥，他边和我们说着话，边走向压井旁，将篮子里的鸡蛋一股脑儿都倒到了洗菜盆里。我诧异地说。老爸，你洗山芋呢？

爸才慌忙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篮子，不好意思，我忘了手里端的是鸡蛋了。我们一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就是老人，和孩子一样人来欢的老人。所以对待他们，有时候也得像对待孩子一样，得哄着他们高兴，得照顾他们可能犯的错误，得时时注意不让他们有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