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时刻
少来夫妻老来伴,面对离别,没有拥抱、没有吻别,但满含柔情的眼神,胜过了千言万语;问候作者!
花儿和朵儿要走了。我说,你俩可不能走啊,你们要是走了,我的责任太大了。你们在这里过了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来了吗?这里的小媳妇都太多情了!特别是对你们家的老帅哥更是情有独钟。我可不能保证过年的时候,能够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们哪!
花儿说,你看他长的好!不回家最好!我要回家看孙子了,顾不了那么多啦。人家要是看上他了,招在这里最好!
我说,你怎么算不透帐呢!到底是老伴重要?还是孙子重要?我看照顾好老伴看好老伴比什么都重要!
朵儿说,我回家要照顾婆婆了,你好好跟我看着你大哥,要是胆敢在这里不老实,你就打电话跟我说,我让婆婆骂死他!
我说,这个办法好!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为你操了不少心啊。我都是这样威胁大哥,你要是在这里找,我就打电话给老嫂子,让她在家里找老头!
大家哈哈一笑。
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就到了十二点了,花儿和朵儿的房间依然灯光亮着。明天又要分别了,就多说一会话吧。明天以后,就各奔东西,又要两个月不见面。朝七十岁奔的人了,究竟还能有几个两个月?
我曾经多次跟这里几个老人聊天,我问,为什么这么大年龄了还想干活呢?不能歇歇吗?他们几乎都是一种回答,在家闲不住,多挣点钱,给孙子花。
我曾经多次设想过我的将来,我就干到五十岁,就不再奔波,然后就想方设法“吃喝玩乐”。或者,走进古人的兰舟秋菊长亭锦书之中,他们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写出的那些东西,不读懂它们,我怕那些咬文嚼字的家伙会生气。我不会考虑为我孙子再去卖命,那是儿子的事,跟我无关。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到了一定的年龄,思想就会另起变化。这也说不准,因为成为“老糊涂”的可能性也有。反正现在我是这么想。为孙子赚钱我也不反对,人,只要自己做的高兴,应该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吧。
花儿和朵儿在这里一刻也没有闲着。她们拆洗被子打扫卫生重点是变着花样地做老伴喜欢吃的饭菜,忙得也够呛。有时,也忙着干些力所能及的砖厂的活,例如苫架倒坯什么的。如果天不下雨,黄昏的时候,她们会挽着老伴成双成对去散步,看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亲昵之情溢于言表,让我心生感慨:看来,酒真是越陈越香啊。
我很喜欢跟这些年龄大一些的人聊天。花儿脾气不好,年轻时总是“欺负”老伴,老伴总是让着她;朵儿温柔善良,牛大哥总是骂她打她,至今张口也是“屌日的”,但是我看见朵儿总是微微笑着,坦然接受。我想,也许她领悟到了“打是亲骂是爱”的真谛,老伴是爱之切的一种反应吧。应该不是恶意。
我常常想,二十年后,我能够像他们这样,我就知足。死而无憾。但是我明白,明天,谁也看不透,谁也读不懂。别说是一天,就是下一分钟都会有变数。
是十点钟的汽车。花儿和朵儿要离开了,最先流泪的表嫂。一个多月了,她有些离不开花儿朵儿了,她一直嘤嘤地哭泣,像个孩子。她想跟着她俩回家看看。可是男人和孩子都在这里,回家看什么呢?看那几间住了时间并不很长的老屋?或者那个给了她很多温暖的老邻居?也许是看望她种过的那一亩二分地?表哥担心她的安全,也许是心疼车票钱。就是不让她走。她只能说,老怪,好坏!
送他们去车站。一路上,都是说话很少。我说,临别了,你们可以拥抱,也可以吻别。我不看就是。花儿说,不是你们年轻人啊。
上了汽车。两个男人还是很少说话,但是看老伴的眼神,是柔情,是担忧,是惦记,是不舍。胜过了所有的语言。
汽车开动。都没有挥手说再见。我看见花儿朵儿把脸深深埋在了两腿之间,应该是哭泣了吧!一路平安!